王小河声音压下去:“你说什么?”
那人嘻嘻哈哈的,不肯再说了。
王小河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,膝盖顶住桌沿,把他按在墙上。
离得近了才现,这人身上酒气很重。喝酒误事,却也可以成事。他突然有种预感,手里摁的就是真相。
那人的后脑勺磕在砖面上,眼镜歪到一边,他张着嘴刚要喊,外面已经有人冲了进来。
两三个,个个都挂着凶相,手里还有枪,可那些枪还没来得及挥作用,王小河的肘已经撞在第一个人的肋下。
紧接着屈膝顶翻了第二个,第三个刚要扑上来,他侧身避开顺势扣住对方手腕一拧,那人嚎了一声就被他甩出去撞翻了桌子。
那个戴眼镜的刚爬起来想跑,王小河已经踩住他的衣角,又把人按回了地上。
显然,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那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,脸上全是汗,厚镜片歪在一边。这下酒可是全醒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,再不开口就完蛋啦!
他哆哆嗦嗦地开口:“我说,我说……一个男的,很有钱,说要办两个人的假身份,还要做资产转移。我说你跑路啊,他说不是……”
王小河弯着腰,手还扣在他后颈上,那个人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正在一点一点收紧,赶紧把剩下的全倒出来:
“他要带结婚对象私奔,我一看照片,这不也是男的吗……就是你……他说他要跟你求婚,得让你走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,他说他什么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点头了……”
第1o2章洞房喽!
王小河脑子嗡嗡的响。
那个人躺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交代着,他顺着那些话往回理。
算算日子,梁戈失忆之前就已经在变卖财产了。
他沉默地把房车还有存款,一样一样地换成现金,再换几十套崭新的身份,最后把戒指准备好,打算在某个他自己觉得合适的时机来跟他求婚,再去告诉王小河:
“我什么都准备好了,你只需要点头。”
可那个时机被一场火灾烧掉了。
那枚戒指最终没有戴到任何人手上。
病房里,他们爆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。它从梁戈掌心脱落,沿着病房地面滚出去很远,撞上墙角,化作一个荒唐又狼狈的句号。
后来就是分手,一个月不联系。
再然后,梁戈就失忆了。
王小河颓然松开手,那个人从他手里滑下去,瘫在地上喘气。
他也往后退了半步,闭上眼睛,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看清那段时间的梁戈。
那个人瘫在地上喘了一会儿,见王小河没什么动静,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说得不够让他满意,竹筒倒豆子似地全吐出来:
“他做了好几套身份,有短期的也有长期的,短期的用来混过关卡,长期的有过去十几年的履历,我记得有十七八套……然后他联系港口的人,最后算的路线是从旧堡西边的废仓区下水,混进冷链货柜,搭出海的货轮先到中转港,再换私船彻底出境,后续转飞机转陆路……对!对,他怕一条路走不通,又准备了两三条备用的,北岸渔船、邻国边境山路,连最土的偷渡路线都提前踩过点。路线定了以后又托人在境外找房子,说不要登记不要审查,能直接住就行,旧一点偏一点都没关系……”
那个人还在说话,可王小河已经听不太清了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像一块被掀开的地砖,砖底下是另一层他从来看不见的地面。
绝望是真的。心碎也是真的。
但梁戈从未失去判断。为了带他离开旧堡,他没有沉溺于情绪。从卖掉资产,到准备身份,再到安排退路,都经过了深思熟虑。
换句话说,直到失忆前,梁戈的大脑始终高度清醒。
既然如此,他真的会因为一次争吵,就做出这种不可逆的决定?
感情真的足以让梁戈放弃自己的判断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