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戈认真地看着他。
于是王小河吸了口气,说道:“你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。这毒在你身体里这么久,你不可能没想过怎么处理它。那我现在问你,你打算怎么解决?还是说你已经解决好了,只是没告诉我?”
梁戈定定地看着他:“你今天到底去见了谁?不说我也查得到,但我更想听你自己告诉我。”
“不信的话就不要再问了!”
王小河烦躁道,脸刚偏过去又狠狠转过来,“告诉我!我已经睡不好很久了,你到底想我怎么样?”
“哈哈!”
梁戈笑笑,依然定定看着他,“小河,你不要以为我做这些是因为你。也不要把我想成什么忍辱负重的人。我做这些,都是因为我愿意——我愿意,就够了。”
云里雾里的,让王小河费解。但他抱着一丝希望:“你有办法解决,是不是?”
梁戈沉默。
王小河的心又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我会解决。”
梁戈最终说。
看来,是无法解决了。王小河点点头,平静道:“那就好。”
无法解决——就由我来解决。他默默下决心。
当天下午,梁戈又走了。
这次难得主动交代了一句,是去找开锁李,并且和王小河承诺,今天晚上就会把人带到他面前。
王小河点头答应。与他告别。
等梁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王小河也立刻离开了,他也有事要做。
他先去了一趟林博士那边,谈了一个多小时,脑子里装着很多内容,然后直奔黑市。
旧堡的人没有户口本,人人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纸,上面写着名字年龄,还有来的年月,那张纸在旧堡被叫做底单,是每个人在这里活过的唯一凭证。
有些人活着活着就不在底单上了,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了。
王小河翻了无数遍那些底单,很多名字他能背出来,没有一个能对上,他心里一直有个猜测,引路人如果真的是旧堡的人,那他的底单一定被人改过,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在旧堡的档案里。
今天他去找林博士,除了旧堡的事情要谈,还有就是想确认有没有办法能进到更上层的人口系统里,林博士说可以,但需要走流程,需要时间。
可他等不了那么久,所以他还是去了狮城的黑市。
他从前跟着钉子来过一次,但是依然不甚熟悉,好像很多地方会自己长腿换位置。
没办法,实在是每条岔路都长得差不多,他只能靠墙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涂鸦和门牌上褪色的号码来分辨方向。
有人蹲在塑料桶旁边卖药,瓶子上没有标签,那人看见他就把桶往自己腿边拉了拉。有的卖什么都看不出来,只有摊主自己知道。
人开始多起来,他走在其中像一滴水掉进油锅,倒也没人特地看他,只是他自己总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不对的位置上。
最后,他终于绕到一扇铁皮门前,门没关严,里面坐着一个人,面前摆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和一堆散乱的纸。
那人头也没抬:“查什么?”
王小河把几张底单的编号报上去,那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。
他忽然停住了,看了王小河一眼,又低头看屏幕,然后又看王小河。
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: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王小河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那人两条胳膊交叉搭在胸前,歪着头看他:“你老公啊,把我们兄弟搞得头疼死了,做了几十套假身份,一套比一套真,结果你居然还没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