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天已经疯得快见人就砍,这老太太居然还敢冲他吐口水:“滚!!说了一万次了,那小崽子早让海水泡烂了!!”
金牙陈那眼神像真想把人活剥了,他抄起桌上的热水壶,狠狠砸过去!
“砰!!”
滚烫热水瞬间泼了满墙。
陈阿婆尖叫一声,跌坐在地。
金牙陈踩着满地碎瓷往里走,眼神阴得吓人。
“我今天把你活活烧死在屋里。”
最后,床被掀翻,柜子砸烂,米袋被刀划开,白花花撒了一地。连墙上的神像都被他一刀劈下来。
陈阿婆缩在角落,浑身抖。
金牙陈喘着粗气站在那里。他已经砸了一整天,累得要死。
最后,骂骂咧咧地拎刀走了。
陈阿婆扶着墙,一点点站起来。
随后慢慢走到床边,跪下,掀开那块霉破布。
下面的小孩已经烧得眼睛红,可从头到尾,一声都没出。
陈阿婆虚弱地说:“你阿妈欠我的麻将钱,你以后得还我。”
小孩颤抖着点头,陈阿婆才伸手把他抱出来。
“后来就没什么了。”
王小河靠着车窗说。
“福伯借了钱,帮我做了植皮,缝得特别丑。”
他低头笑了一下,“医生还骂我命硬,说硫酸烧成那样居然没感染死。”
天彻底亮了,路边已经有人开始摆摊卖咖椰面包和热豆浆。
王小河望着远处灰白色海面。
“后来金牙陈跑了,他们轮流藏我,寺庙后面的小仓库,卖盗版碟的摊子下面……我都睡过。他们自己都活得乱七八糟,但还是会给我留口饭。谁家有地方,就让我挤一晚……就这么混着混着,居然也长大了。”
梁戈有些说不出话。
他第一次真正明白,旧堡那些成天坐在门口骂人的老太太、抽着劣烟的老头、鱼市里浑身腥味的女人、光着膀子搬货的穷男人……
全都是当年一起把王小河拽回人间的人。
旧堡不是困住他的地方,是他活下去的地方。
他怎么可能割舍。
梁戈缓缓抬眼。
王小河正深深看着他,脸色呈现出病态的晕红,那双眼睛却重重落在他身上。
梁戈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随后伸手贴上他额头。
“……你烧了?”
阿媚被捕后当晚,维克多就到了狮城。
没人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下的飞机。只知道当天凌晨,腾龙总部顶层灯亮了一整夜。
而第二天下午,监狱会见室里终于出现了那个几乎从不公开露面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