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打不通的每一分钟,梁戈脑子里都会不受控制地往最坏处想。
王小河是不是又受伤了,倒在哪个没人现的地方,也许正被腾龙的人折磨,甚至某一瞬间,他会猛地冒出一个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——
如果这次,他死了呢。
梁戈坐不住了。
他摔下手机,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戾气再次去了旧堡。
而旧堡这次比往常还过分。
这个地方又一夜之间串通好了,铁了心要把他挡在外面。
连平日见了他会点头打招呼的人都纷纷低头避开,远远看见他便转身绕路,连街角卖烟的大爷都装聋作哑,仿佛他是什么不能沾的麻烦。
梁戈不禁猜测,是不是他已经被人弄死了,他们不敢告诉他?
他觉得自己已经要死了。真的恨不得替他去死。
拐过废楼后街,梁戈看见一个人。
那人蹲在街角那间破得快塌的小铺门口,头顶挂着块褪色铁牌,写着“开锁配匙”
,脚边却散着一堆和这招牌不太相符的东西。
梁戈不禁细看一眼。
地上,竟是块拆开的电子门禁板,半个报废监控主机,还有几块被撬开的硬盘和一台屏幕裂了半边的旧笔记本。
男人正低头修一把门锁,手指在那些精密零件间翻得极稳,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梁先生。”
梁戈注意到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虎口处有厚硬的茧,指甲缝嵌着油污和铁屑。
他练过枪?梁戈皱眉。
对方指节粗大,却异常灵活,螺丝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。
“我姓李,”
对方笑得有些局促,“您可能不认识我。”
梁戈没兴趣寒暄,直接问:“王小河呢?”
他低下头,继续摆弄手里的锁芯:“不知道……”
梁戈盯着他,声音冷:“他是不是死了?”
真的问出来了,他双目黑,几乎有些站不住。
开锁李愣了片刻,忽然伸手拽过脚边那台旧电脑,熟练敲了几下键盘,屏幕亮起一串复杂到看不懂的监控画面和定位数据。
梁戈目光微顿。
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波形,看起来不像修锁的工具,更像是军用通信设备改装的。
开锁李盯着屏幕里某个闪烁的信号点,脸色越来越沉。
梁戈皱眉。
“你当过兵?”
开锁李动作一顿,“……技术兵,后来废了。”
他说得很少,不愿多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