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又往右一偏。车轮碾过一堆垃圾,塑料瓶碎了一地。
后面的车猛地提!引擎轰鸣着压上来,车头几乎贴住他们的保险杠!
麻袋里那个人又动了一下。这次很轻,像是在睡梦里翻了个身。
梁戈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,只看见面包车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歪歪扭扭地往前窜。
方向盘被握得很紧。
他想撞上去,把那辆破车撞翻,撞烂,撞成一堆废铁。
油门又往下踩了一寸。
车头已经顶进去了。面包车的后保险杠被挤得变形,尾灯碎了一个,玻璃渣溅在引擎盖上。
再来一下它就翻了。
他只要再踩一下——
视线里,那辆破车的后窗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是麻袋,被车辆的颠簸弄得一起一伏。
油门松了一瞬。
车头往后撤了一点。
梁戈心里什么东西在烧。
下一秒又狠狠踩下去!
方向盘被他攥得吱吱响。那层真皮包裹的圈,被他攥出五个深深的指印。
再近一步是毁,再退一步是丢。
只能这么跟着。
直到——副驾驶突然探出一个人头,对着他的车放枪!
砰——砰——砰!
四十分钟后。
王小河一睁眼,就看见两个猪头在哭。
他很快又闭上了眼,昏昏沉沉地,感觉自己是在梦中。甚至下意识哼哼两声,想把梁戈喊过来。
其实是现实,两个猪头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伏在一个花衬衫胖子的膝盖前,嚎得整间屋子都在抖。
“大佬——我们好惨啊大佬——”
“那个扑街仔根本不是人来的!我们被他一个人打成这样!”
“你看我的眼睛大佬!我以后还怎么看东西啊!我老婆跑了我都没这么惨——”
“还有我的牙!我三颗牙!镶一颗要好几千啊大佬!”
花衬衫胖子被吵得脑仁疼,他抬起脚,把左边那个猪头踹开一点,又抬起手,把右边那个猪头的脑袋拨到另一边。
“好了好了好了!你们两个哭丧啊?”
“他还掐我啊大佬——”
“我的鼻子是不是歪了大佬——”
“两个废物!”
辉哥翻了个白眼,“抓个人被打成这样,你们是去请他喝茶还是去给他做马杀鸡?”
说完把人踹远。
两个猪头只能抹着泪,相互搀扶着爬起来。
辉哥走到屋子中间,那把椅子前面。
椅子上绑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