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克制不住地抬起眼,眼底有一点湿亮。
梁戈定定地看着,很快低头亲了一下,“你还有这种时候……”
王小河慢慢把眼睛睁开,从那一下依然短暂的吻里回过神,眉心蹙起。
以前不是这样结束的。
今天已经算主动了。
可和以前比,还是不一样。
很快,梁戈又想来一下,刚低头,就被他的帽檐磕到额角。
梁戈顺手想摘:“你真是……”
王小河猛地按住他的手。
梁戈就笑了。
“睡觉都不摘。”
他几乎贴着他耳朵,“他们又看不见,是不是?”
王小河偏过头,想躲掉那个痒的感觉。但那一瞬间——就这一瞬间——心都跟着松了一下。如释重负。
但梁戈没有再闹上来。
他顺着王小河偏头的力道,把手收了回去。
睡觉吧。那个动作像是在说。
心又沉甸甸地落回去了。
他窸窸窣窣地躺下去,这次也不挨着他了。
两个人都不再说话。
病房里没有他们的声音。阿玉在旁边的床上,呼吸很轻。角落里,猴子的呼噜声断断续续。
梁戈看着天花板。他在想现在几点了,王小河到底什么时候能睡着,他什么时候能去拿药。
王小河在想梁戈给他的最后一条讯息。
【王先生,上次医院的话,我想得很清楚。你说得对,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。我对你而言,大概只是个麻烦和消遣。我累了,不想再当那个一厢情愿的傻子。我们结束了。以后工作上的事,我会让同事对接。保重,勿念。】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突然,梁戈说。
王小河侧过头,用鼻音轻声:“…你知道?”
“在想猴子没说完的话,”
梁戈看着天花板,“你很在意吧?”
王小河沉默一会儿,说:“小时候,阿妈带我来狮城,是想我在这儿念书。”
“别想了,你现在该睡觉”
——梁戈只能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。
王小河好像看出来了,冷声道:“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