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。”
梁戈靠回椅背上,目光落向窗外那些浮动的灯火,“我讨厌医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父母就是医生。”
王小河好笑道:“所以?你怕撞见他们?”
“他们已经不在了。”
王小河愣住。
梁戈把脸埋进掌心,肩膀微微抖。
“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责任的医生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,“在救人的时候被感染。临死前,拉着我的手……让我一定要继承他们的意志……”
王小河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梁戈从指缝里看了他一眼。
真可爱。
人感染热斑病,最后那几天喉咙里全是血沫,话都说不出来一句,哪来的手拉手?又怎么会有临终嘱托?
他们死的时候,他根本不在场。
他被关在隔离区里,隔着三层铁丝网,远远看见两具白布裹着的尸体被人抬走。
王小河开口:“你答应了?”
梁戈把手从脸上拿下来。眼睛是红的——刚才用力揉的。
“嗯。”
他苦笑,“我怎么会不答应。”
“所以你帮我们……”
王小河不说了。
梁戈又垂下眼。灯光从他侧脸切过去,那弧度看起来悲伤极了。
“一直没跟你说,”
他轻声说,“是怕你有负担。”
我的父母,怎么说呢?
是两个满脑子理想主义的蠢货——哪里穷就往哪钻,最后死在那种鬼地方。
留下我一人,还要替他们的高尚买单。
我可真倒霉。
王小河把那盘牛肉又往他这边推了推。
“你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