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这样。醒来没看见,就以为梁戈出事了。
他没什么好说的。记者需要人守着,分开也安全。都对。
只是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梁戈就只做正确的选择了。
王小河往门口看了一眼。真没想到,睁眼第一个看见的,不是他……
“你怎么找到猴子的?”
他问钉子。
“情况有点复杂。”
钉子说。不过,“人没事,没用上手铐。”
“金牙陈呢?”
钉子摇了摇头。
“还疼不疼?”
钉子扫;了眼他身上的绷带,“要不要叫护士打一针?吗啡什么的。”
王小河试着动了下肩膀。
又低头看腹侧。
这里只是隐隐地涨。缝合的地方一抽一抽,像有根线在里面拉。其实伤口在提醒他还活着。
他早就习惯了。
只是,被钉子这么一问……
那时候,包间里,他整个人已经冲出去——耳朵里嗡嗡响,眼睛只盯着受伤的女记者——然后一只手卡上来。
梁戈反手扣住他,掌心正正按在他裂开的伤口上。
不可思议的疼痛,瞬间从皮肉穿过去,直冲冲地撞进脑子里。
梁戈就像一根烧红的针,生生从他旧伤里刺进去,刺穿这些年所有愈合的地方。
以前梁戈也会这样阻止他吗?
那把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——哪怕子弹没有上膛,以前,梁戈也会用这种办法,逼迫他停下来吗?
又开始疼了。
王小河掀开床单下了床。拖鞋是医院的,橡胶底踩在地砖上有点黏。
钉子过来扶他:“真的不要吗啡?”
“不。”
王小河拒绝。
他来到窗边。
阳光很亮,几乎刺眼。对面是一排浅黄色的旧式公寓,墙上爬着绿藤。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。
“这种楼叫组屋。”
有个声音从记忆里冒出来。
“楼都刷成浅色,因为热带太阳大,颜色深了会吸热。狮城人喜欢住这种楼,楼下什么都有。”
楼下确实什么都有。
卖水果的小摊,堆着山一样的榴莲和红毛丹。空气里漂着熟透的甜味。
“榴莲味是重了点……哈哈,你别皱眉嘛。”
马路不宽,但车流不断。出租车是统一的颜色。路边种着棕榈树,叶子在阳光下亮。
“这里的出租车全是这个颜色,”
那个声音说,“你以后来,万一迷路,就拦这个。把地址给司机看,他一定能把你送到……”
“对。”
那声音低低地笑,“送去我家。你喜欢棕榈吗?我家楼下更多,其实你就该和我一样,住在阳光多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