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的这才回头看女的:“你干嘛把三个月工钱都给她?疯女人!”
“死人妖,闭嘴!”
女人用力抹了下眼睛,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她把烟头往地上一摔,用高跟鞋碾灭。然后直起腰,扯了扯身上那件亮片裙。
脸上已经堆起笑。
“哎哟,老板——进来玩啊——”
阿玉在街边坐了很久。
旁边是个卖炸香蕉的摊子,油锅滋滋响,香味飘过来。她看着那口锅,看着油里翻滚的香蕉片,看着老板用漏勺捞起来,撒上糖。
钱还攥在手里,攥得手心出汗。她把钱展开,数了一遍。又数了一遍。然后叠好,塞进口袋最深处。
天快亮了。
她站起来,往码头走。
码头边,钉子和猴子正从三轮车上跳下来。一抬头,就看见了阿玉。
她站在那根破灯杆下面,穿着那条太长的碎花裙子,非常显眼。
“阿玉!”
钉子也怀疑自己在做梦。
命运这东西,有时候就爱开这种玩笑,毕竟再过半个小时——王小河和梁戈就赶到了。
王小河醒过来的时候,闻到一股刺鼻的药水味。
混着潮气的,闷闷的,像刚拖过地还没干。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。这里竟然有空调,藏在吊扇后面,嗡嗡响着。
他偏过头。
阿玉坐在一张绿色塑料椅子上,椅脚有点歪。她低着头,用铝勺搅着一碗粥。
空气里有米香,还有一点焦味。
“阿玉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眼睛一下子亮起来
“你醒啦?”
她赶快跑过来,趴在床边看他,“你忽然就晕过去了,身上都是血,我好怕你死掉。”
王小河抬手,摸了一下她的脸。手指突然在她脸颊上停了停。
他猛地坐起来。
“梁戈呢?”
门被推开。
钉子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热气,手里拎着一袋打包的东西,塑料袋里透出油光。
“你醒了——”
“梁戈在哪!”
王小河打断,“他有没有事?”
“梁先生没事。”
钉子说,“他在另一家医院,陪那个女记者。”
钉子把袋子放在床尾的小桌上:“他说别在同一个地方,怕有人顺着线摸过来。”
王小河肩膀慢慢松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