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。”
那人说。
老板的笑僵在脸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——劈榴莲的,半尺长,刃口磨得亮,刀柄上裹着胶布,缠得厚厚实实。
“多少钱?”
那人又问了一遍。
老板脸上的汗下来了。他抬起胳膊擦了一下,又笑起来,比刚才还殷勤:“先生,这个不卖啦,切榴莲的,卖了我就没得做啦——”
那人没说话,就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
老板的笑快挂不住了。
他往巷子深处瞟了一眼——那辆小货车正往后门开,车厢上印着几个字,掉了漆,勉强能认出是“海鲜”
“啤酒”
。
老板收回目光,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人。
帽檐下,那双眼睛正越过他,盯着那辆货车。
老板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卖卖卖!”
他忽然笑起来,声音敞亮得有点过,“先生要,送你都得啦!以后就是老顾客啦,常来帮衬哦!”
他拿起刀,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,把刀柄上的汗擦干净,双手递过去。
那人接过来,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没道谢,也没给钱。
老板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进巷子深处,直到那个背影被黑暗吞没。
他立马蹲下来,把铁网上的榴莲肉往塑料袋里一扒拉,炭火用水一浇,滋啦一声,白烟冒起来。
随后三轮车推起来就走,轮子咯噔咯噔地响。
那几个摩托仔还在路边抽烟,看着他一溜烟跑远。
“老板,收摊啦?才几点?”
老板没理他们。
他推着车拐进另一条巷子,头也不回。
后门那边。
小货车停在门口,车厢门开着。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往下卸货——塑料筐,里面装着啤酒,冰块,还有几条用塑料袋裹着的鱼。
梁戈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,咔嗒一声。
像什么被卡住了。
梁戈站着没动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。
他数了三秒,才伸手,把门重新拉开一条缝。
王小河从阴影里进来。
他走得很快,没有看梁戈。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。
门又关上了。
这次彻底关严。
“你没给钱?”
梁戈往门缝看。
“他要钱了?”
王小河反问。
梁戈举起双手:“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