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着动了下手臂,感觉力气回来不少,咬牙撑住床面起身,拔掉黏连在身的各类仪器,推着点滴架走到墙边柜前。
那是一字排开的三个柜子,中间的柜子里放着各类手术药品。
他透过玻璃柜门依次打量,终于在最角落现了一板没有具体标识的白色粉末小瓶。
打开柜门,他取出一个小瓶,去了封口,忍着抵触远远放到鼻下轻嗅,一股熟悉的酸甜气味钻进鼻腔——确实是糖霜。
“怎么下地了?”
医生端着餐盘下来,看到床边站着的人也是一惊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躺得有点累,起来走走。”
这一开口,黎恪才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。
医生将餐盘放在桌上,“吃点东西。”
说罢还不忘补充,“不加钱。”
黎恪轻笑,“那谢了。”
即便已经对这张脸相当熟悉,但医生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展露笑容,这家以信息素调理打掩护的诊所接待的病患几乎全是omega,这个群体不论男女容貌姣好是常态,他之前只觉得这个男人拥有omega理所当然的好相貌,可手术的煎熬磋磨掉了对方身上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,虚弱与微笑使得这种美变得真实又具体,更遑论那双少见的浅色眸子,种种叠加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,只觉匪夷所思,他想不通到底是多么眼高于顶的a1pha才舍得抛弃这样的伴侣。
难道……这人没说谎?
他的a1pha真的死了?!
想到这里,医生对眼前人产生了一些额外的怜悯,可怜啊可怜,真是可怜人。
食物是粘稠的营养粥,黎恪慢条斯理喝着,医生没急着走,打算等对方吃完再测一下指标。
黎恪边吃着,边状似不经意起了话头,“你做过的标记清洗手术应该不少吧?”
“那是。”
医生抱臂不无得意,“一年打底五六十台,你也知道,这手术不好过批。”
“你也挺不容易,听说东联邦现在对地下医疗产业监管得也很严。”
医生啧啧抱怨,“可不是嘛,就说那麻药,每一瓶都会跟踪查询,去年我差点因为这个惹上官司。”
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把话题引到止痛剂,没想到对面人自己先切入了重点。
“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肯用止痛剂的。”
医生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,“那东西虽然名声不好听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蓦地住了口,“哈,一碗够不够,我再帮你添点?”
“你刚刚说什么名声不好听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你说自己去年差点因为购入麻药惹上官司,所以止痛剂作为替代品是从今年才开始的对吗?”
“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