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向淳一直温和的表情出现了明显凝滞,他指尖停留在轮椅扶手轻点,半晌缓缓道:“既然是小凝的遗物,理当交给闻昭。”
黎恪微微垂下头似在斟酌,片刻他抬头直直望向祝向淳,“七年前,喻凝夫人在车祸中丧生,当时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在下着暴雨的深夜离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下落至祝向淳无力的双腿,“你对外说行走不便是身有顽疾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”
“荒谬!”
祝向淳抛下一直以来的温和面具,厉声打断,但黎恪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继续往下说。
“那晚,你就在副驾,只是车祸生后立刻就被手下救走。”
黎恪的眼神逐渐冰冷,“你的手下怕你和喻凝夫人的事暴露,没有第一时间报警。而那条路人迹罕迹,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被过往路人现……她原本有机会活下来的。”
祝向淳在轮椅上坐立不安,目光中透出回避与痛苦,“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黎恪深吸一口气,“我执意要见你只是为了转达喻凝夫人生前的话,那句话原本是对我说的,但你也看到了。”
他费力扭动了下身体,“眼下我自顾不暇。”
祝向淳迟疑点头,原本就带着病气的脸在须臾间愈显得苍老。
“她说:‘保护好小昭。‘”
见祝向淳带着迷惑与抵触望向自己,黎恪止不住露出嘲讽笑容,“不论是你还是祝恒森,都流着同样自私的血脉。”
他轻轻吐出一个数字,“这是密码,你会得到心甘情达成她愿望的理由。”
门从内打开。
等候在外的祝择林赶忙上前,“父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便现祝向淳的脸色差到了极点。
怒气上涌,他第一时间就冲向黎恪想兴师问罪,却被祝向淳叫住,“择林,送黎先生回去。”
“父亲,您怎么了,他到底和您说了什么?”
“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!”
祝择林还是第一次被祝向淳当着众人面吼,一时脸上挂不住,悻悻吩咐手下将人解绑带走,自己先行一步气冲冲跨出门外。
依旧是之前的黑色蒙眼绑带,只不过这一次,坐在车中的黎恪已经无所谓车辆是从哪儿驶向了哪儿,对他来说,该完成的事皆已完成。
该完成的事……
他突然转向一侧,“今天几号了?”
两名手下面面相觑,不知该不该回答,末了还是资历更深的那位斟酌着报出日期。
“原来已经这么近了。”
他悠悠道。
祝闻昭的生日已近在眼前,他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,他们约定好了。
约定好了。
两位手下齐齐打了个冷战,不知一直很安静的人为什么突然笑出了声。
与其说是那种神经质或歇斯底里的怪笑,倒更像是单纯想到了件愉悦的事。
酒真是个好东西。
黎恪想,所以他才能在注定到失约的当下,清清楚楚想象赴约后的每一个场景。
祝闻昭为自己准备的戒指是什么样的呢?
他那热烈到有些傻气的告白,以后也会对别人说吗?
他说要选一束双手捧不下的玫瑰,可不可以用那种最普通的廉价玻璃纸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