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机场的路上,邱楠问是否需要帮祝闻昭订回三区的机票。
祝闻昭大手一挥,“不用,我跟你们一起回五区。过几天就是大伯父寿宴,我当然要到场。”
这倒不是借口,大伯祝向淳这次适逢五十整岁,难得隆重操办,祝闻昭和祝择林两人一合计,既然没祝向淳为人低调,平日喜静不喜铺张,干脆将寿宴放在本家大宅,他这做侄子的自然要提前到场主持筹备。
回程飞机上,祝闻昭十分自然坐到黎恪身边,起飞后不久他便借着困意靠到对方身上,半梦半醒间,鼻尖又罩上了好闻的铃兰香,迷瞪瞪用手去触却扑了个空,蹴然睁眼,现黎恪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身边。
他皱眉转头,透过座椅间隙往后望,先看到的是邱楠弯腰的背影,片刻对方轻手轻脚将那个熟悉的小铁盒塞进公文包。
黎恪枕靠在后排座椅,闭眼沉沉呼吸,片刻,潮红从面庞上一点点褪下。
祝闻昭贪婪地望着那一段舒展延伸的脖颈,直到对方缓缓睁眼才悄悄转回了原本的坐姿,只当一无所知,佯装深睡。
三个多小时后,飞机到达檀城。
一行人坐车回到宅邸时,大宅空前热闹,进进出出俱是为过几日的寿宴做准备的工作人员。
祝闻昭这次回来毕竟是为了寿宴的事宜,便住回了本宅,夜幕深沉,他躺在久违的卧室大床上却无法入睡,干脆下了床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小白楼的方向。
黑压压的香樟林上方隐隐约约缀着颗暖色亮片,那是黎恪卧室的窗口。
他靠在窗台静静盯了一会儿,待那处亮光熄灭,终于有了些困意。
“晚安。”
次日一早,宴会厅前后愈忙碌。
与主宅相比,小白楼则显得冷清很多。
邱楠照例准点将出差前未处理完的文件整理好送来。
“黎先生,有些文件需要您签署。”
黎恪看文件很仔细,几乎每一份都会来回看过再签字,除了最后一份,邱楠注意到对方几乎只是扫了眼抬头便作势要签。
这是一份牵涉捐款款项的文件,收款方是凝心慈善基金,金额并不算小,出于谨慎,他适时开口提醒,“这份您不用再确认一下么?”
黎恪没有抬头,“面子工程而已,金额不是太离谱就行。”
!
邱楠虽然相信百分百相信老板的判断,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许是邱楠的不安太过明显,黎恪没有继续落笔转而开始翻阅,邱楠在边上看着,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嗯?这是什么?”
听到这沉声质疑,邱楠也是一惊,居然真的有问题!?
“这项物资我不能批。”
黎恪换了红笔,将某页上的一整栏内容尽数划除。
邱楠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凑近去看,看清内容的刹那,表情变得有些古怪,“糖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吃多了会蛀牙。”
黎恪将文件塞回他怀里,“幸亏有你提醒。”
“……您过奖。”
邱楠抱着文件在心里小声对孩子们道歉,对不住对不住,是叔叔多嘴呜呜呜。
见暂时没有自己的事了,他起身告退,临到门口瞥向墙边案几顺口道:“黎先生,这花已经枯萎了,我替您扔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