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带我出来的?”
她喘着粗气,两只眼睛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惶。
“嗯。”
阿三应得极淡。
乌仁图雅便在这一刻,彻底明白了。
她虽是金瞳术的传人,可与这墓中的邪祟比起来,还是一个孩子。而那些想杀她的人,不比这墓里的机关仁慈半分。
“回去吧。”
她道,“这地方,我待不住了。”
阿三却摇头:“已经走到这里了,何必回头。”
“你不懂。他们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乌仁图雅道,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“他们?”
阿三慢慢道,“你说那两个头领?”
乌仁图雅点头。
阿三便笑了。如夜风从三丈外的一株老树上吹过,不震耳,不张扬,却让整片林子的鸟雀都噤了声。
“你若不想他们活。”
阿三道,“我便叫他们死。”
乌仁图雅心中,猛地一跳。
她望着阿三。这个四十多岁、整天没个正形的男人,在这一刻,身上忽然迸发出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。
那种压迫,她只在混元真人身上见过。
那是一种站在万丈深渊边缘,往下望一眼便能叫人肝胆俱裂的、纯粹的强。
“你能杀得了他们?”
她问。
“能。”
“有把握?”
“有。”
阿三顿了顿,“他们还不配让我出全力。”
乌仁图雅不说话了。她忽然觉着,自己在这人面前,真是弱小得可怜。
她的那些死士,她的那些毒,她的那些小心思,在这个男人眼里,怕是连笑话都算不上。
二人顺着甬道继续往前。一路之上,只听见彼此的心跳与脚步声,再没有显出半分妖异。
到了宝库前。那扇半开的石门后,金光如瀑,将整条甬道都染成了金红色。
阿三只往门内瞥了一眼,眉头便是一皱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
他低声道,似在自言自语,又似在说给乌仁图雅听,“不对。太不对了。你瞧这光——”
他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抓,如抓了一把看不见的蜜糖,“这光是暖的,却没有温度。是甜的,却没有味。它像是一张用金子织成的网,只等着人往里钻。”
乌仁图雅也被那满室金光所慑。可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。只片刻便回过神来,压着嗓子道:“你是说,这是最后的杀招?”
“杀人于无形。”
阿三道,“比刀剑快,比毒药狠。世人皆道财能通神,却不知财也能噬心。这些金银,便是这墓主给闯入者备下的最后一道断头饭。”
他说着,将乌仁图雅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。
“跟紧我。”
二人方踏入门中,异变便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