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乌仁图雅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女孩心口的颤动。像是有一只手,隔着千年的光阴,轻轻放在了她的心脏上。
那少年虽年轻,却依稀有阿三的影子。尤其是那双眼睛——如长夜,望着那女孩时,偏又透出一种藏都藏不住的纵容。
乌仁图雅浑身一冷。
难道这是我的前世?
这念头一生,幻象便如被烛火一燎,猛地朝她压来。
便在此时,那与自己一般模样的女孩红了脸,怯怯地望向男孩,忽然踮起脚,将自己的唇……
乌仁图雅只觉脑子里“轰”
的一声炸开了。她从未经历过这些,更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见“自己”
去吻一个男人。
好在乌仁图雅终究心志坚韧,金瞳术瞬间炸开,暗金双轮在瞳孔深处如日轮焚烧,一道无形的剑光劈裂幻境——
在那个吻印上之前,一切都碎了。
而她,只觉脑中“嗡”
的一声,如一万面大鼓同时擂响,整张脸登时白得像从雪里刚扒出来。
等她回过神,一只手已握住了她皓腕。
“叫你别看。”
阿三站在她身侧。他没看那画,只将目光垂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,温声问:“还能走?”
“能。”
乌仁图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想要抽回手,却发现阿三的五指如铸在铁中的柱,纹丝不动。
“别逞强。”
阿三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哄孩子般的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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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仁图雅的耳根不争气地红了,方才幻境中,她竟唤他“三哥”
,还亲眼见着“自己”
差点吻了上去。
她哪里还敢看他?
只将脸别向一边,连指尖都在发颤。
而阿剌罕,早已在那画中“入戏”
。但见他手舞足蹈,双眼翻白,口中“赫赫”
乱叫,如疯如狂,忽然一转身,朝那条通往黑石密室的窄洞冲去。
他虽在演戏,可那演技当真是天衣无缝,连额头的青筋、鬓角的汗珠都恰到好处,如一个真被勾了魂的人。
但乌仁图雅经历了方才那一道,已对这地方的厉害有了切肤之痛。
她本能地便要追。可刚迈出半步,阿三已如鬼魅般掠至她身前,低声道:“跟在后头,别离我太远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,钻入那窄洞。
洞中极狭。乌仁图雅只觉得两侧的石壁如两扇正在缓缓合拢的巨门,将她整个人都夹得喘不过气来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阿三的袍角,像一只在暗河里抓着浮木的幼兽。
阿三没回头,只将一只胳膊向后一递,让她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的手腕很烫。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河石。
那黑石死光的密室,乌仁图雅到底没能多待。她只觉自己仿佛被人将整颗脑袋都按进了冰水里,又像是被千百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后颈,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阴寒与狂躁,如两条蛇绞在一处,从她的天灵盖直咬到后脚跟。
她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阿三毫不犹豫,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足下生风,如一道灰烟般从洞中倒掠而出。
待数十丈后,阿三才将她放下。乌仁图雅双膝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,却被阿三稳稳地扶住了后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