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只觉一股热浪自脚底直贯天灵,头脑昏昏沉沉,如坠云端。她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,可那双手就那般在她衣襟上游走,不紧不慢。
外衣落了地。
中衣也落了地。
山洞外面骤雨如沸,本该是沁骨寒凉,她却觉每一滴都似烧红的铁砂,落在肤上便腾起一缕白汽。
那冷雨非但熄不了她心头的火,反像在沸水里又添了一瓢油,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。
“够了……”
她颤抖着,她只剩一件束衣了。
“一会。”
他俯身,在她耳边低声道,“叫。叫大声点。叫得让那斥候听见。”
唐棠浑身一震,还未及反应,尹志平已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,她挣了两下,可那双臂膀如铁箍般箍着她,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。
他带着她一同摔进那蓬乱的草堆里,动作粗鲁,如一个久未碰过女人的山野汉子。
尹志平伏在她身上,以手肘撑地,留出半拳的距离。他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竟含着一丝令她心颤的、带着歉意的温柔。
“人来了。”
他低声道,“得罪。”
然后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的唇。
唐棠的脑子“嗡”
地一声,彻底炸成了空白。
那吻落下来的时候,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——像真的化成了另一头野兽,粗野、热切、又急不可耐。
他吻她的唇,吻她的耳垂,又沿着颈侧一路朝下。那亲吻又重又急,如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。唐棠只觉得自己如被丢进了一锅煮沸的水中,浑身都烫得厉害,每一寸皮肤都像要烧起来。
她想推开他,可那双手偏又软绵绵的,如被抽了筋,使不出半分力气。她想喊,可那声音一出口,便成了断断续续的、含混不清的几声轻吟,如春夜里被风吹散的猫儿叫。
“不要——”
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,声音又颤又碎,如被雨打湿了的琵琶弦。
尹志平的眼底,也燃起了一团火。那火很野,很深,像是被锁在铁笼里太久的凶兽,终于闻到了血腥味。可他自己知道,他不能——
就在二人纠缠不清之际,一声极轻极轻的动静,从身后传了过来。
是草叶被靴底碾碎的声音。
尹志平伏在唐棠身上的肌肉骤然绷紧了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唐棠往怀里又压了压。唐棠也如被一盆冰水浇醒,那意乱情迷的眼神倏地一清,却不敢动,只死死地抓着尹志平腰间的衣料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。
“别分心。”
尹志平以气声在她耳畔道,“继续。”
唐棠狠狠瞪了他一眼,却也不得不再度将脸埋进他颈窝,出一阵极轻极细的、如泣如诉的呜咽。
那人没有走。
他便立于荒草丛中,任骤雨浇身,只借着闪电惨白的光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对“野鸳鸯”
。半晌,他咂了咂嘴,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几分下流意味的“啧”
。
“这荒郊野岭的,倒也有这般好兴致。”
他忽然开口了,声音慵懒,带着一口极浓的、不知是哪里的口音。
尹志平“这才”
如被惊扰了一般,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来。
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,生得精瘦,脸窄得如一把刀鞘,偏偏长了一双极不安分的三角眼。他穿着一身深灰短打,腰间别着把短刀,看那装束,分明是察合台那边的斥候。
“看什么看!”
尹志平哑着嗓子吼了一嗓,一副被人撞破了好事时的羞恼模样,“没见过两口子亲热?滚远些!”
那汉子倒不恼,只笑嘻嘻地,叉着手又往前凑了两步:“哟,脾气倒冲。这小娘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