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藏不住。”
她低声道,“那斥候若走近了,一眼便能看到这洞。”
尹志平的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。这山腰上光秃秃的,除了几丛半人高的荒草与几株枯死的老松,根本没有办法遮挡,那洞口被石翁挖得极大极显眼,就这般敞在那里,如一张朝外翻开的血盆大口。
“杀了他。”
蛇信道,“只需一刀,抹了脖子,往山沟里一扔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不可。”
唐棠道,“那斥候若久久不归,那边的人必定生疑。到那时他们大举来搜,咱们同样暴露。”
尹志平沉默了片刻,看向唐棠,目光中带着一丝极古怪的神色。
“唐棠。”
他道,“陪我演一场戏。”
唐棠一怔:“什么戏?”
尹志平没有说话,只让蛇信带着铁牛和石翁先找个地方躲好。
几人刚走,他就解开了腰间那根沾满泥浆与血渍的布带,三两下便将上身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青衫撕了下来。
唐棠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那具精壮结实的躯干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撞进了她的视线。肩宽如斩,背厚如墙,锁骨如两把倒悬的刀,胸口纵横着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疤。
那些伤疤如一条条沉默的河流,无声地淌过那片被无数次生死淬炼过的肌理,一缕闪电从天边漏下,落在他身上,如给一尊战神的石像镀上了一层即将碎裂的金漆。
唐棠只觉自己的脸“轰”
地一下烧了起来。她慌忙转身,背对着他,声音里已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慌乱:“你……你做什么!”
“脱衣服。”
尹志平的声音很稳,如一块沉在河底的青石,任上面浪打风吹,纹丝不动,“你也脱。”
唐棠整个人如被雷劈中了一般,僵在原地。她的耳根已红得如两滴刚刚滴落的朱砂,又烫,又麻,如被人轻轻咬了一口。
“你疯了!”
她压着嗓子吼。
尹志平朝她逼近一步。二人之间的距离,本就只有大半步,他这一迈,便如一座山岳般压了过来。唐棠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股滚烫的热气,正隔着衣服,一丝一丝地渗进她的脊背。
“那斥候若现咱们在这里挖洞,咱们的计划就破产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“可他若看见洞里有一对正在山里野合的男女,只会当咱们是山里的山民,怕沾了晦气。”
唐棠的心,跳得如战鼓。她从未听过如此荒唐的话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,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。
可她知道,他说得对。在这深山野林之中,什么事情最不惹人怀疑?不是躲躲藏藏,不是披荆斩棘。而是一个男人,和一个女人,躲在山洞里忘乎所以地做那等事。旁人瞧见了,只会啐一口,笑一声,扭头便走。
这世上,再没有比“野鸳鸯”
更不打眼的了。
“快。”
尹志平道。
唐棠闭上眼,将满心的羞愤与挣扎都咽回了肚子里。她的手,已按在了自己的衣襟上。可她偏生就解不开那衣扣——十根手指都如灌了铅,又僵又沉,连平日里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利索。
“我来。”
尹志平道。
他绕到她身前,伸手便去解她的衣带。唐棠下意识地要推他,手却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攥住了。那力道不轻不重,如铁钳裹了层薄绸,挣不脱,却也觉不出疼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又低又沉,如夜里最黑的那段河床下暗涌的水流,“你越动,越不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