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那东西如幽灵般来去无踪。它不叫,不吼,只有那“咔嗒咔嗒”
的声音,如无数柄剪刀同时开合,又如一整排牙齿在磨着石头。
白扇与唐棠背靠着背,折扇与柳叶刀皆已出鞘。
可那东西太快了,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看清它的模样,只觉得那股阴风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,如无数柄看不见的刀,在黑暗中穿梭编织,将四人牢牢困在网中。
便在这千钧一之际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一道火光冲天而起,如一条火龙破渊而出,将整片溶洞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火光中,一个东西被烧得蜷缩起来,出一连串“咔嗒咔嗒”
的尖叫,如被踩了尾巴的猫,又像被打碎了骨头的老鼠。
那东西浑身是火,在地上急一滚,滚出数丈之远,才将身上的火焰扑灭,旋即如一块被弹射出去的火炭,退入了黑暗深处。
尹志平的身影,便从黑暗中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的袖口还燃着几簇火苗,如传说中的火神临世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一片冷冽如铁的肃杀。
方才,他独处黑暗之中,将灵觉铺展到了极致。那东西果然按捺不住,扑了上来。
可它一触到那些唐门暗器,便被迟滞了半瞬。便是这半瞬,剑锋与那物相撞,竟如斩在千年寒铁之上,迸出一溜火星,尹志平取出月魄,想看清那怪物的模样。
可那怪物全不恋战,一闪身便缩回暗处,只余头顶那柄如镰刀般的独角,在火光中映出一抹令人胆寒的青芒。
“是凿齿!”
尹志平心头一沉。
凿齿,上古异兽,形如巨豹,通体玄鳞如铁,额生独角,其状若镰,削铁如泥。齿长三尺,状如凿,能断金裂石。性凶戾,喜夜行,专寻尸气而噬,其角一撞,人马俱裂,乃古之凶物。
怪不得那些骸骨断口平滑如刀切斧削,连铁甲都撕成了两片。
当他看清凿齿并非惧光,只是尚未适应月魄的冷辉时,心头骤沉——这畜生若不再畏光,前面的唐棠、唐霖、铁牛、白扇便是待宰的羔羊。
念及此处,尹志平如芒在背,再无半分耽搁,拔开酒葫芦将烈酒泼洒如虹,反手一记烈阳掌拍出,酒雾遇火,焚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火幕,硬生生将凿齿逼退。
随即他身形暴起,如流星坠地,朝众人方向疾掠而去。
“火把!”
尹志平来不及解释,只朝白扇喝道,“脱了衣裳,浸上酒,点火!”
白扇如梦初醒,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三下五除二扯下半截外袍,将随身的酒泼了上去,火折子一触,火舌便窜了起来。
他又从地上那堆白骨中折下几根粗壮的股骨、胫骨,充作火把的杆子,再将剩余的衣物与骨殖中渗出的油脂缠裹其上,制成了一支简易却极耐烧的火把。
火光亮起,如一轮初生的太阳,将方圆数十丈的黑暗驱散得干干净净。
唐棠、唐霖、铁牛三人也纷纷效仿,用随身的衣物与骨堆中捡来的长骨制成了火把。四支大火把同时燃起,将整片溶洞照得如同白昼。
那东西果然不敢再靠近。它蜷缩在火光边缘,如一头被雷声吓怕了的野兽,喉咙里出“咔嗒咔嗒”
的低吼,却始终不敢再扑上来。
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可尹志平的目光,却更加凝重了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,“火把的光比月魄更亮、更热,所以它退了。可你们想想那些白骨——他们当年,也是带着火把进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