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偏头看了龙啸天一眼,带着几分歉意,“啸天公子,我说得可对?”
龙啸天的嘴角微微下拉。他显然对叶寒笙这般主动替外人开脱颇为不满,却又不好当场作,只得冷冷地“嗯”
了一声,算是默认。
尹志平心中雪亮——叶寒笙定是从蛛丝马迹中辨出他并非龙家少主,这才主动替他圆谎。他反应极快,当下抱拳道:“原来是龙家少主。在下流落江湖多年,竟不晓自己根脉所系,让少主见笑了。”
龙啸天却没有回礼。那双倨傲的眼睛在尹志平身上又扫了一遍:“你说你是壹家旁支的后人,可有信物为证?”
尹志平心中微微一沉。他哪有什么信物——可叶寒笙却像是早已料到龙啸天会有此一问。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物,递到龙啸天面前。
那是一枚古铜色的戒指。戒面呈八角形,每个角上都錾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这枚戒指,是壹大哥的祖传之物。我替他查验过——戒面上的八目修罗,正是当年龙家旁支的独门标记。少主若是不信,大可拿回族中让长辈鉴别。”
龙啸天接过戒指,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。过了许久,他才将戒指还给叶寒笙,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:“这确是龙家的东西。不过年代久远,族中记载并不详尽。你究竟是不是那支旁支的后人,还需回族中查验族谱方能确定。”
尹志平暗松一口气。他还有太多大事未了,若因这点小事前功尽弃,那才叫冤枉。当下抱拳道:“待此间事了,在下定当亲赴昆仑,向族中长辈验证。”
他面上说得诚恳,心中却在飞盘算。叶寒笙替他编造的这个身份,看似天衣无缝,实则漏洞百出。龙啸天毕竟是龙家少主,绝不会这般轻易便被他蒙混过去。
果然,叶寒笙又开口了。她转向龙啸天,“壹大哥这些时日在蔡州城中深入虎穴、屡立奇功,至于认祖归宗之事,待此间事了再说不迟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金国末路已至,咱们须得同心协力,才能将这座城安安稳稳地交到南宋手中。”
龙啸天显然不喜欢叶寒笙这般替外人说话,可他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驳了唐森的面子——叶寒笙毕竟是唐森的人,此番又是奉了唐森之命来办事的。
“也罢。”
龙啸天将目光从尹志平身上移开,转向洪七公,“这位想必便是洪老前辈了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洪七公咧嘴一笑:“老叫花子哪有什么风采。倒是你——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,龙家的底子果然厚实。”
龙啸天微微颔,算是承了这份夸奖。他重新转向尹志平,语气比方才又冷了几分。
“我此番来,还有一桩事要告知你。唐门主已到了蔡州城外。他听说你打算刺杀完颜白撒,特意命我来拦你。”
尹志平心中微微一沉。唐森是何等人物,连他都亲自出面,这般局面,绝非寻常。
龙啸天见他沉默不语,便继续说了下去:“唐门主说了,完颜白撒是金国的丞相,手握重权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你若贸然刺杀他,非但不能削弱金国,反倒会让金国朝廷乱了阵脚。到那时候,那些原本打算投降的将领便会横下一条心,拼死抵抗,或者投向蒙古,这对南宋来说,并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洪七公忍不住嗤笑了一声:“唐森那小子倒是会算计。可他有没有想过——完颜白撒害死了多少人?黄河决堤这件事,他逃得了干系?那些被洪水淹死的无辜百姓的冤魂,谁去替他们讨个公道?”
龙啸天看了洪七公一眼,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。
“洪老前辈,黄河决堤的事,唐门主也知道。他说了,这笔账迟早要算。但不是现在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稳住蔡州城的局面,让金国朝廷按照咱们预想的路线崩溃。而不是因为一时冲动,打乱了所有的部署。”
“部署?”
洪七公将酒葫芦往地上重重一顿,脸上的笑容已彻底消失了,“老叫花子倒想问问——你们到底部署了些什么?是不是连黄河决堤这件事,也在你们的部署之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