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啸天面色一变,叶寒笙抢先开口道:“洪老前辈,这些话还是等见了唐门主再说吧。这里毕竟是蔡州城的大街上,隔墙有耳,不方便细谈。”
她顿了顿,转向尹志平,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,“壹大哥,唐门主说了,让你们暂且回府。刺杀完颜白撒的事,等见了唐门主之后再从长计议。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——绝不会让那些无辜百姓的血白流。”
尹志平与洪七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警惕。唐森忽然插手,龙啸天忽然出现,这些事搁在一处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。
可叶寒笙的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,想必唐森确有要紧事与他们商议。
“也罢。”
尹志平道,“既然是唐门主的意思,那便暂且回府。”
洪七公将酒葫芦拎起来灌了一大口,用袖口抹了抹嘴,拎着拂尘跟在了尹志平身后。
龙啸天却忽然上前一步,挡在了叶寒笙与尹志平之间。他低头看着叶寒笙,眼睛里罕见地浮起一丝说不清是关切还是占有的神色。
“叶姑娘,夜已深了。你今日奔波了半日,还是早些歇息吧。明日唐门主还有许多事要与你商议。”
叶寒笙的脚步微微一顿。她抬起头,迎着龙啸天那双居高临下的眸子,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多谢少主关心。只是我还有些话要与壹大哥说,少主若觉得乏了,不妨先去歇着。”
龙啸天的嘴角微微下拉。他显然不喜欢叶寒笙这般当着外人的面拒绝自己的好意,可他终究没有作。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尹志平一眼,转身便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将军府时,已是后半夜。万玉雪早已歇下了,叶寒笙引着他与洪七公穿过回廊,径直朝正堂走去。
正堂中,唐森端坐在主位之上。他身着藏青色的布袍,腰间系着墨绿色的丝绦,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岁月淬炼过的古剑。
洪七公大步跨进门槛:“唐门主,你可算是来了。”
唐森微微一笑,朝洪七公拱了拱手:“老伯说笑了。晚辈这些时日东奔西走,实在是分身乏术。倒是老前辈与壹兄在这蔡州城中搅得天翻地覆,晚辈听了都捏了好几把汗。”
“捏汗?”
洪七公嗤笑一声,索性开门见山,“老叫花子倒想问问——你派龙啸天来拦我们,到底是什么意思?黄河决堤的事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唐森的笑容微微一滞,他没有直接回答洪七公的问题,而是转向尹志平,推心置腹的说道:“壹兄,你可知我为何要拦你?”
尹志平看着唐森,等着对方自己揭开答案。
唐森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正堂中央那张丈二长的舆图前。
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,从蔡州城出,朝北越过开封,越过归德,一路指向更北的方向。那些城池已被宋蒙联军攻克了大半,舆图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旗——红的代表南宋,蓝的代表着蒙古。
“黄河决堤的事,我确实早就知道了。”
唐森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不单我知道,宋理宗也知道,孟珙也知道。甚至那几处被你们捣毁的隘口,朝廷的细作早在数月前便已将情报传回了临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