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——血刀老祖。那个横行藏边的邪派宗师,青海黑教血刀门的第四代掌门,便是以一套诡异莫测的血刀经名震天下。
书中描述的血刀老祖,便是这般模样——瘦长如枯柴,双目泛绿光,腰间悬血刀,刀身薄如蝉翼,刃口暗红如凝血。
血刀门起源于藏地密宗的一支邪脉,与欢喜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他们的武功路数讲究以快打慢、以诡破正,刀法之中融入了密宗的手印与咒法,能在方寸之间取人性命。
而最让人心悸的是,血刀门的每一代掌门都会将前代掌门的指骨取下,嵌在自己的刀柄之上——据说这样便能继承前代掌门的功力,代代相传,生生不息。
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血刀门这个名字,还没有传到血刀老祖那一代。而眼前这四人,或许便是血刀门的源头,是那套邪异刀法的开创者,是日后那个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邪派宗师的血脉始祖。
尹志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金锏的锏柄在他掌中出细微的咯吱声——他此番闯入金光寺,本是为了救出李圣经。若能顺手除掉几个祸害,那便算替天行道。
当先那高瘦的僧人缓缓掀开兜帽,露出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。
“贫僧慧空。这三位是贫僧的师弟慧明、慧净、慧觉。大将军忽然闯我山门,伤我弟子,不知所为何事?”
尹志平将双锏在手中轻轻一碰,锏身相击时出一声悠长而沉浑的嗡鸣,如同古钟被撞响,声浪凝成实质的波,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
院中那几个赤膊僧人被这声浪震得耳中嗡嗡作响,脚下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我来,是要一个人。”
尹志平的声音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,“前几日你们劫了一批从西夏逃过来的流民,其中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。把那孩子交出来,若是不交——”
他将双锏在身前虚劈一记,锏风破空,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“今日这金光寺,便从蔡州城中除名。”
慧空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头一回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怒意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袈裟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翻卷,周身那股阴寒的气息骤然暴涨。
“大将军好大的口气。”
慧空的声音阴冷如冰,“那孩子是西夏皇族遗孤,身份敏感,贫僧奉丞相之命看管于她。大将军贸然要人,便是丞相亲自来了,贫僧也不敢擅专。更何况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,“大将军便是要人,也该先问问贫僧这八柄血刀答不答应。”
尹志平看着他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,忽然觉得方才赫连星野说的那些话——那些关于欢喜禅、关于明妃、关于人蛊的描述——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钉,深深嵌进了他的骨髓深处。
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杀人。
“既如此。”
他将双锏缓缓抬起,锏尖遥遥指向慧空的咽喉,“那便不必废话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已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。双锏在暮色中划出两道暗金色的弧线,左锏横扫慧空腰肋,右锏直劈慧空面门。
这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——左锏用的是呼延灼鞭法中的“横扫千军”
,锏身裹挟着浑厚无匹的罡风,锏风过处院中那株百年古槐的枝叶被刮得簌簌抖,碎叶纷飞如雨。
右锏则是秦琼杀手锏中的“劈山式”
,重锏自右上向左下斜劈而下,锏锋破开空气时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,锏身未至,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便已将慧空的面门压得凹陷下去。
慧空脸色骤变。他万没料到这完颜傲天竟二话不说便下杀手——他是龙虎大将军,是皇上亲封的朝廷命官,哪有这般不讲规矩的?
可他已来不及细想。几乎是本能地将双刀交叉格挡在身前,刀身与锏身碰撞的刹那,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。
火星四溅中,慧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上涌来,虎口剧震之下,整个人被震得朝后滑退了七八步,后背重重撞在大雄宝殿的廊柱上,将那根碗口粗的廊柱撞得从中断裂。
碎木屑呈扇形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,打在殿门的雕花门板上笃笃作响。
与此同时,丁焱已率人冲入后院。
他挥舞着那杆沉甸甸的铁枪,枪尖过处便有数名僧人惨叫着倒地。
孙小猴虽留在府中,但临行前丁焱从他那里借来了十几枚烟雾弹,那是精忠寨的存货,以碾碎的木炭与硝石粉末混合,塞入竹管中以细麻绳扎紧,掷出后能炸开一片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白烟。
此刻他将这些烟雾弹一枚接一枚地朝后院掷去,白烟弥漫之中,那些僧人连方向都分不清,只能胡乱挥舞着戒刀,砍到的多半是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