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伸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托,卸去了那股反震之力,将她稳稳放在地上。
“别急。”
他说,“你这样硬冲,不但帮不了他,还会伤到自己。他们十余人真气连为一体,你攻击任何一点,都等于同时攻击他们所有人。以你的内力,破不开。”
叶寒笙抬起头看着他,那双冷厉的眸子里头一回露出了几分慌乱与恳求:“那你——求你救救他!他是我们精忠社的副头领,他不能死!”
尹志平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已重新落回空地中央。
他在观察。不是观察那些喇嘛的招式,而是观察那道气墙。
他的紫府先天功将灵觉催动到了极致,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须探入那片真气鼓荡的区域。
他能感觉到,那道气墙并非毫无破绽——十余人虽将内力连为一体,却终究不是一个人。
真气在流转时会出现细微的波动,如同水面上漾开的涟漪。当其中一个人输出内力时,其他人需要一刹那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真气以维持平衡。
这一刹那极其短暂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对于被困在气墙中的人来说,根本无从捕捉。但站在气墙之外,以灵觉全开的状态去感知,这一刹那便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般清晰。
“姑娘,先退后。”
尹志平的声音清晰而沉稳,“我助他一臂之力。”
叶寒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她与这个人不过一面之缘,昨夜她还拿刀架着人家的脖子,今日他却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。这份坦荡,让她心头那股被压了许久的戒备悄然松动了几分。
她依言退后数步,将软剑横在身前,目光紧紧锁在尹志平身上。
尹志平没有直接去帮丁焱。他看得分明——此刻丁焱周身经脉贲张,内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向外倾泻,每一寸筋骨都绷到了极限。
他就像一个被灌满了水、随时可能炸开的水囊,任何外来的力量——哪怕是一根手指的轻轻一碰——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,让他经脉寸断、当场毙命。
所以尹志平绕到了丁焱的右侧。
那些喇嘛注意到了他。有人朝他投来目光,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讥诮——又一个不知死活的。方才那女娃子的下场他们已经看见了,这人莫非以为换个方向便能破他们的阵?
尹志平站定。丹田中寒焰真气轰然运转,冰蓝与赤红两色光芒在掌心交织缠绕。他右手一翻,一掌拍出。
寂灭掌。
这一掌不是全力施为的湮灭之力,而是将力量收敛了三四分,只在掌心方寸之间凝出一团旋转的、半透明的漩涡状气团。
那漩涡边缘翻卷着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,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太极图。
他的手掌印在了那堵无形的气墙之上。
那些喇嘛嘴角的讥诮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极诡异的力量从那人的掌中涌来。那不是纯粹的刚猛,也不是纯粹的阴柔——是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处,在同一个刹那同时炸开。
那股力量无视了他们真气相连的防御,如同烧红的铁钎捅穿了牛皮纸般脆弱。他们只觉得左半边身子骤然一寒,如同被万载玄冰裹住,血液都几乎凝滞;右半边身子却骤然一烫,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贴上了皮肤,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。
这是什么鬼门道?!
为那喇嘛面色骤变,下意识地收了几分力道去抵御那股侵入体内的冰火之力。他一收,整个阵法的平衡便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——这便是尹志平要等的破绽。
他不是要硬破这堵气墙。他要的是打乱他们的节奏。
尹志平脚下步法一变,无影旋风的身法在这一瞬间催动到了极致。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陀螺般绕着那堵气墙急旋转,每转一圈便拍出一掌。
每一掌都落在不同的位置上——有时是左侧那个塌鼻喇嘛的正前方,有时是右侧那个独眼喇嘛的侧翼,有时是从两个喇嘛之间的空隙切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