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系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,也认真了几分:“宿主大大,你说得对。人性这东西吧,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败过。贪婪、自私、好色、懒惰——这些是刻在骨髓里的,是亿万年进化留下来的本能。谁也消灭不了它们,谁也逃不掉。”
它顿了顿,话锋忽然一转:“但是呢,习惯可以改变。当你经常做好的事情——比如帮助别人,比如承担责任,比如在最困难的时候咬牙坚持——你的大脑便会慢慢适应这种模式。好的行为会变成习惯,习惯会变成本能。到那时候,那些卑鄙龌龊的想法便不再是你的敌人了。它们还在,但它们说了不算。你说了算。”
“所以,”
系统的语气忽然又变得不正经起来,带着一种姨母笑般的促狭,“宿主大大,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越来越帅了吗?”
尹志平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面由心生啊!”
系统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,仿佛在宣布什么天大的秘密,“你以为人家没注意到吗?你现在的样子,比你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帅了何止一倍!眉骨更硬朗了,下颌更分明了,那双眼睛里的光——啧啧,又沉又亮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你自己没现吧?你身边那些女人可都现了!小龙女看你的眼神,月兰朵雅看你的眼神,凌飞燕看你的眼神,还有焰玲珑那丫头——她嘴上不说,眼睛却骗不了人。就连人家身为系统,都有点心动呢!”
尹志平嘴角抽了抽。他早就摸透了这系统的性子——腐女,花痴,磕cp上头。你若搭话,它便能顺着竿子爬上天;你若不理它,它自己说够了便会消停。
于是他没搭话。
系统等了片刻,见他沉默,果然有些讪讪的:“好啦好啦,人家不逗你了。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趁着还有点时间——”
尹志平正要开口,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微冰凉的触感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,却让他的意识在一瞬间绷紧。
“有人。”
他说。
“哎?”
系统愣了一下,随即那团光便开始急促地闪烁,“哦哦哦!是是是!你的意识要回笼了!宿主大大,记住——坠星秘境,时间流,好好把握!人家下次再来找你磕cp——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。
一座无名深山的腹地,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连正午的日光也透不下来,只有几点细碎的金斑洒在厚厚的腐叶上。
林间没有路,没有标记,只有虬结的树根与嶙峋的怪石。任何误入此地的樵夫猎户,都会在这片迷障般的密林中打转,然后被无声无息地拖入地底,再不见天日。
密林最深处,一道百丈高的绝壁拔地而起,壁面上爬满了千年老藤,藤蔓粗如成人臂膀,层层叠叠,将岩壁裹得密不透风。
绝壁之下,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庄园。青石为基,黑瓦为顶,飞檐翘角层层叠叠,借着山势与古木的遮掩,若非走到近前,便是站在百步之外也绝难现。
庄园正中有一座七层石塔,塔身以整块青石垒成,不见半扇窗户,只有底层一扇厚重的铁门。门楣上刻着一个古篆——虞。
塔内没有点灯,只有顶层穹顶上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散着幽幽的冷光。那珠光恰好照在一张巨大的沙盘上,沙盘中山川起伏、城池密布,赫然是大宋与周边诸国的地形图。沙盘边缘插着数十面小小的旗帜,有些旗上写着“陆”
,有些写着“杨”
,有些已被拔去,歪斜地倒在沙堆之中。
一个白老者盘膝坐在沙盘前。他的面容枯槁,须皆白,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却亮得如同黑夜中的两点磷火。
他穿着极朴素的灰布袍子,袍角沾着几点干涸的墨迹,乍一看只当是个寻常的账房先生。可他周身那股气息——不是杀气,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近乎于无的寂静,仿佛连空气都在他身周数丈之内停止了流动。
他便是虞家的大长老,一个名字早已被世人遗忘、却一手操控着这座隐世家族近百年走向的人。
他忽然抬起头,目光穿过石塔的穹顶,望向西南方向。那一眼极深极远,仿佛穿透了石壁、穿透了密林、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某个他看不见却感知得到的地方。
“坠星秘境?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,像是一面被岁月磨得只剩下锈迹的铜锣,“居然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