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的疑惑只存在了一瞬,便被焰玲珑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。
她像一只夜行的猫,贴着院墙的阴影无声地移动。
她对这座院落的熟悉程度,远尹志平的想象——每一处暗哨的位置,每一道巡逻禁卫军的换岗时间,每一扇门的开合规律,她都了然于胸。
她左拐右拐,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偏僻的院落前。
那座院落极小,只有一明两暗三间房,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,廊下的朱漆柱子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。怎么看都不像是大人物住的地方。
可尹志平的灵觉却捕捉到了极其反常的一点。
这座看似破败的院落四周,埋伏着至少三十个禁卫军。
不是寻常的禁卫军。这些人藏身在院墙外的阴影中、屋脊上的瓦垄后、回廊的梁架之间,呼吸绵长得惊人,心跳缓慢而有力。
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每一个都至少有准一流以上的修为。
一座破败的偏院,需要三十个准一流高手守卫?
答案只有一个。
金无异就在这里。
焰玲珑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些暗哨的存在。
她在距离院落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,藏身在一株老梅树的阴影中。
月光从梅枝的缝隙间筛下来,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斑驳光影。
她的右手探入怀中,取出三枚暗器。
那是三枚铜钱大小的飞镖,镖身极薄,边缘磨得锋利如刀。月光照在镖身上,泛起冷幽幽的蓝光——淬了毒。
她没有瞄准任何一个暗哨。而是将三枚飞镖同时甩了出去,力道极轻极轻,镖身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,分别钉在了院墙、假山和老梅树对面的廊柱上。
“咄。咄。咄。”
三声极轻极轻的闷响。
那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落了三片瓦。
可对于那些将警觉提到了极致的暗哨来说,这声音已经足够了。
“什么人!”
一声厉喝从院墙后响起。紧接着,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掠出,朝三枚飞镖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。
焰玲珑却没有动。
她像一尊石雕,纹丝不动地贴在老梅树的阴影中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等到那些身影全部远去,她才从老梅树后闪出来,朝另一个方向掠去。
尹志平隐在暗处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一番操作,委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。她费尽心思找到金无异的藏身之处,又冒着被三十名准一流高手围杀的风险投出暗器,将人引开——然后呢?
她自己样走了。这算什么?声东击西?可“东”
已经响了,“西”
又在何处?
尹志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焰玲珑的轻功极高。
可尹志平的轻功比她更高。
他如同一片真正的落叶,飘在她身后二十步的位置,不近不远,恰好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,又不至于被她察觉。
焰玲珑左拐右拐,很快便来到了另一处院落前。
尹志平认得这里——这正是方才曹玉堂和慕容麟密谈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