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各国使者脸上扫过,嘴角挂着那种招牌式的笑容,可那笑容里藏着一把刀。“诸位,该当如何?”
校场上沉默了一瞬。
呼罗珊使者第一个站了起来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他的喉结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他对假皇帝躬身一礼,用那种生硬的汉话说道:“陛下宏图大略,呼罗珊……佩服。”
“佩服”
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牛肉。
一个接一个,各国使者纷纷站起来,说着同样的话,行着同样的礼。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恭敬的笑容,可那笑容底下是什么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高丽国仙金思郧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。他放下茶盏,整了整道袍,对假皇帝深深一揖。“陛下宏图,贫道佩服。只是高丽国小民贫,怕是不合陛下养马之用。”
假皇帝却像是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骨头,挥了挥手。“不急不急。朕就是随口一说。国仙不必紧张。”
尹志平看着这一幕,心中那种荒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假皇帝这一番话,明面上是在吹嘘自己的宏图大略,实际上却是在敲打这些外国使者——你们想借大宋的力,就要付出代价。这个代价是什么,他没有明说,可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而曹玉堂那一番弹射起身、狂热叫好的表演,更是将这场荒诞剧推向了高潮,将假皇帝的每一句话都包装成不容置疑的真理。
可偏偏,这种荒诞到了极致,反而生出了一种扭曲的威慑力。
各国使者原本是想来占便宜的,现在却不得不警惕——这个大宋皇帝,也许比蒙古人更可怕。蒙古人要的是他们的土地和财富,这个大宋皇帝要的,却是连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不放过。
如此一来,他们反倒不敢轻易占大宋的便宜了。
假皇帝的目的,便这样以一种荒诞至极的方式达成了。
日头越升越高,校场上的温度也越来越热。
尹志平已经在日头下坐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从晨光初现到日上中天,从假皇帝接见布里亚特、图瓦、雅库特使者,到他大谈“包围蒙古”
,到颁“天下六绝”
金牌,到曹玉堂狂拍马屁,再到方才那一番“扩大版图”
的敲打——足足三个时辰。
他有些乏了。不是昨晚被凌飞燕折腾的——回春功专练腰腹,那点子消耗不过是毛毛雨。
是熬的。面对一群面目可憎之人,听一堆荒诞不经之言,还得端端正正坐着,面带恭顺,纹丝不动。比练一天功还累。
曹玉堂忽然又弹了起来。
“陛下!”
他的声音又高又尖,像是一把锥子扎进所有人的耳膜,“臣斗胆进言!如今天色近午,陛下龙体要紧,是否先用午膳?还是先看比武?”
他终于说了一句人话!
假皇帝愣了一下,像是这才想起还有比武这回事。他拍了拍脑门,出“啪”
的一声脆响。
“哦对对对,还有比武。朕差点忘了。”
差点忘了?尹志平在心中苦笑。他们在日头下坐了三个时辰,等的就是比武。结果这假皇帝自己差点忘了。
假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“不过,在用膳之前,朕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