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皇上靠在龙椅上,右手撑着下颌,目光在各国使者身上扫来扫去,像是一个孩子看着自己刚收集齐的一套泥人,越看越满意。
“今日来的都是朋友。朕今天,想跟朋友们商量几件事。”
校场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瞬。
各国使者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假皇帝身上。
假皇帝浑然不觉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他向前倾了倾身子,双手撑在膝盖上,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跟几个老朋友唠家常。
“大宋的疆域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比起汉唐,自然是差了些。朕觉得,这样不好。非常非常不好。大宋应该更大。比汉唐更大。”
此言一出,校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了。
假皇帝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微妙的变化,他继续说下去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朕不是说要去打谁。朕是最爱好和平的。没有人比朕更懂和平。但是呢,有些地方,本来就是大宋的。比如燕云十六州,比如交趾,比如西夏故地。这些地方,迟早是要拿回来的。”
他的右手又抬起来了,五指张开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“拿回来之后呢?大宋的疆域就大了。大了之后呢?还要再大一点。朕觉得,高丽气候宜人,适合养马。”
高丽国仙金思郧的茶盏“咔”
地出一声轻响——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大理的洱海,风景秀丽,适合建行宫。”
高泰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可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。
“东瀛的对马岛,战略要地,适合驻军。”
源义弘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,随即又松开了。
“还有——”
假皇帝的目光转向呼罗珊、米地亚、塞尔柱的使者,“你们那边太远了,朕暂时够不着。不过等朕拿回了西域,咱们就是邻居了。邻居之间,要多亲多近。”
校场上的气氛已经凝滞到了极点。这些使者千里迢迢来到大宋,原本是想借助大宋的力量对抗蒙古。可现在,大宋的皇帝居然当着他们的面,盘算起他们的领土来了。
这算什么?引狼入室?
曹玉堂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动作极快极猛,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骤然弹开。他的双手高高举起,脸上的表情从谦卑瞬间切换成了狂热。
“陛下圣明!”
他的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校场上空的云都震散,“陛下雄才大略,高瞻远瞩!汉有卫霍,唐有李靖,皆开疆拓土、功盖千秋!陛下今日所言,正是万世之基业、不朽之伟业!臣愿为陛下马前卒,肝脑涂地,在所不惜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又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地毡上,出“咚”
的一声闷响。
假皇帝被夸得眉开眼笑,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。“曹爱卿言重了。朕不过是随便说说,随便说说。”
随便说说?尹志平在心中冷笑。这种话能随便说吗?当着这么多外国使者的面,说想要人家的领土,这叫随便说说?
可曹玉堂却不依不饶。他又站了起来,转向各国使者,双手抱拳,姿态谦卑却暗藏锋芒。“诸位使者,我大宋天子胸怀天下,志在四海。诸位能亲耳聆听陛下宏图,乃是三生有幸!陛下说这些,是把诸位当朋友!不是朋友,陛下断不会说这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