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兰朵雅也低声道:“丘真人……你师父找我,说想私下谈谈关于……关于我们之间的事,还有哥哥你的前途。我……我也没多想,就跟他去了那石室,谁知一进去……”
她脸上犹有惊悸,显然对丘处机的骤然翻脸仍心有余悸。
赵志敬清了清嗓子,那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:“我救月儿的时候也学聪明了,没敢全开,隔着缝就朝里喊,先说明了身份和外面的情况,这才没重蹈覆辙……咳咳……差点把我脖子拧断。”
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,那里还有几道淡淡的红痕。
然而老顽童却是完全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,要他道歉那是不可能滴。
“师叔祖还想找虞正南算账,我把尹师弟你的分析,关于全真五子可能被虞家邪术控制的事情说了,又指着重伤昏迷的你,好说歹说,赌咒誓,师叔祖才答应下来。
当时你伤得实在太重,我只能做简单止血,然后背着你,和师叔祖、月儿姑娘一起,从另一条更隐秘的出口逃了出来,暂时躲在这废弃的猎户屋里。”
尹志平静静听着,虽然身体虚弱,思绪却飞转动。他缓缓点了点头,动作轻微:“离开是对的……咳咳……我们的师傅都已经被虞正常控制,咱们投鼠机器,赵师兄,你做得对。”
他看向赵志敬的眼神,多了几分深意。
在昏迷前那电光火石的瞬间,他并非全无意识,虞世卿的逼迫、赵志敬的犹豫、乃至那短暂而诡异的沉寂,他都隐约有所感知。
他了解自己这位师兄,鹿清笃那种没经过风浪的软骨头,下跪求饶是本能;但赵志敬……他经历的风雨太多,算计太深,骨头里或许有软处,但绝无可能那般轻易、那般彻底地屈服。
他那般做派,无外乎是“韩信能受胯下之辱”
,意在麻痹对手,伺机而动。
只不过,虞世卿最后的挑衅,尤其是对小龙女那般不堪的亵渎,实在触及了他的逆鳞,让他一时气血冲顶,失去了冷静,但也给了赵志敬可乘之机,如果自己没有倒下,虞世卿是万般不会松懈的……
只是,想到赵志敬为了施展那邪门的摄魂术,竟以那般不堪的、涉及龙儿的污言秽语和幻象作为诱饵与攻击手段,尹志平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与隐隐的怒意。
那是他心中不容触碰的圣地,即便目的是为了救命、为了反击,以这种方式利用,依旧让他如鲠在喉。
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虽然极力掩饰,但那瞬间的神色变化,还是被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月兰朵雅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少女的心轻轻一沉,如同被细针扎了一下。哥哥他……果然最在意的,还是那位龙姑娘。
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亵渎与利用,都会让他如此不悦。
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黯然悄悄掠过心底,但她很快将情绪压下,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婉与关切,只是握着湿布为尹志平擦拭的手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尹志平并未察觉月兰朵雅这细微的变化,他的思绪已转向更迫在眉睫的危机。
他缓了口气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:“虞正南此人,深不可测。残影、裂穹苍狼虽强,终究是明刀明枪的猛虎。而这虞正南,却是潜藏于九地之下的毒蛇,擅操弄人心,借力打力。
如今全真教已落入其掌控,他本人实力未知,但能轻易控制全真五子、蒙古三杰,其本身修为与那邪术,恐怕比残影只强不弱。我们如今伤的伤,疲的疲,凌飞燕又已离去,形势……极为不利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仿佛下了某个艰难的决心,继续道:“为今之计,需尽快与金轮法王汇合,祁师弟若能顺利找到他,是一大助力。另外……”
他目光投向茅草屋外阴沉的天色,声音低沉下去,“若有可能……请龙姑娘前来相助。有她在,我们应对虞正南,方能多几分把握。”
这话说出来,尹志平自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他本不愿再将小龙女卷入这是非漩涡,尤其可能与那虞正南正面为敌,风险莫测。
可眼下,他们实力大损,对虞正南的底牌一无所知,凌飞燕远水难救近火,算来算去,能在短时间内赶来且拥有足够实力扭转局面的,似乎唯有小龙女了。
只是自那日舟船之上,小龙女误以为他是甄志丙愤然离去,尹志平也不确定小龙女是否回到了终南山,尤其是尹志平最近在重阳宫和古墓以及后山附近闹了这么大动静,都没有看到小龙女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