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,绯月六连斩已是他压箱底的绝技,只在对阵顶尖高手时才会动用。
这些日子在船上潜心钻研,绯月七连斩终是被他勘破了关窍,今日,竟要在这般腌臜之辈身上,初显峥嵘。
尹志平双剑在手,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周身杀气凛冽如霜。他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,只剩一片冰寒的杀意。
剑光乍起,如月华倾泻,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交织成网,将杨二狗死死笼罩。
前六招,快如惊雷掣电,招招直取要害。只听“嗤嗤”
锐响,皮肉与筋骨寸寸断裂。杨二狗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惨呼,整个人就已经被大卸八块。
可尹志平胸中的怒火,依旧未曾熄灭。
第七招落下时,他手腕猛地一抖,双剑之上系着的精铁锁链骤然弹出,如两条狰狞的黑蟒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抽向那些散落的残肢。
铁链破空,出“呜呜”
的锐啸,力道之强,竟将那些已然碎裂的尸块再次绞得粉碎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,杨二狗的尸骸本就已是支离破碎,此刻在铁链的猛抽之下,瞬间化作漫天血雨,细碎的肉块裹挟着黑血,如雨点般飞溅开来,洒落在青石板上、河水中,甚至溅到了躲避不及的赵志敬的衣摆之上。
浓重的血腥味铺天盖地,瞬间盖过了花会的脂粉香与喧闹声。
尹志平持剑伫立,望着那漫天血雨,胸中积压的恨意与戾气,却似仍未宣泄殆尽。他双目赤红,猛地仰头出一声震彻夜空的嘶吼,声音里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癫狂,听得人头皮麻。
紧接着,他双手持剑狂舞,剑风呼啸,剑气纵横,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一声怒吼,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怨愤,都在这疯狂的剑舞之中倾泻而出。
“啊——!”
这一声声嘶吼,撕破了夜的宁静,连河水都似在微微震颤。
赵志敬从未见过尹志平这般模样,看着尹志平双目赤红、嘶吼不止的样子,再瞧着那漫天纷飞的血肉。
赵志敬心头竟生出一丝悚然的怀疑——他莫不是方才缠斗之时,不小心沾染了疯魔散?否则,怎会如此失控,如此可怖?
想到这里,赵志敬心惊肉跳,生怕遭受无妄之灾,甚至暗暗挪了挪步子,生出几分跑路的念头。
可刚一动,身后便有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。
他回头一看,竟是老顽童周伯通,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,连忙压低声音急道:“师叔祖!您快救救尹师弟!他现在都快要疯魔了!”
周伯通捻着胡子,眉头紧锁地望向场中狂舞双剑的尹志平,却缓缓摇了摇头:“放心,他还没到完全失控的地步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气运丹田,陡然一声大喝:“尹志平,你给我清醒点!”
这一嗓子裹挟着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的玄妙,声音穿透漫天剑风,直直钻入尹志平的耳中。
尹志平胸中的怒火本已借着剑舞泄大半,此刻被这声断喝一震,浑身一僵,狂乱的气息瞬间溃散。
他手中的双剑缓缓垂落,剑风停歇,怒吼也戛然而止,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,终于恢复了清明。
此时,江鲨帮的帮众早已将此地团团围住,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。
在他们眼中,方才的尹志平哪里还是什么全真道士,分明是一尊杀伐无度的杀神,比那恶贼杨二狗还要可怕几分。
若不是有老顽童在场镇着,这些帮众怕是早就要四散奔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