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恳求:“今日请二位前来,一是想释放诚意,放回赵道长,化解前日的冲突;二是想请诸葛先生日后在郭大侠面前美言几句。郭大侠忠义无双,眼里容不得沙子,若是知晓我投靠黑风盟之事,必定会与我反目。可如今襄阳正值用人之际,若是我们内部反目,两败俱伤,只会让蒙古人有机可乘。待日后郭大侠归来,还请先生为我陈述其中利害,让他知晓我的苦衷。”
诸葛长风沉吟片刻,羽扇轻摇:“郭大侠向来以大局为重,只要你真心抗蒙,护佑百姓,日后我自会为你分说。但你需记住,黑风盟绝非良主,若想真正实现抱负,还需站在大义这边。”
“多谢先生!”
吕文德心中一喜,连忙拱手道谢。
就在这时,破庙内再次传来赵志敬撕心裂肺的哀嚎声,夹杂着女子清脆的笑声,此起彼伏,穿透力极强。
“啊——!你轻点!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哈哈哈,看你还嘴硬不嘴硬!”
尹志平听得一阵头大,对赵志敬这位师兄,他当真是又气又无奈。此人武功平平,性情却飞扬跋扈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不是给自己添堵,就是扯后腿。不过好在听赵志敬的声音依旧洪亮,中气十足,想来一时半会儿还能坚持,倒也不必太过急切。
诸葛长风也皱了皱眉,显然也被这噪音扰得有些不耐。他对着吕文德摆了摆手:“话已说尽,我们先进去救人。”
“二位请便。”
吕文德侧身让开道路,神色复杂地看着二人走进破庙。
尹志平也不再理会吕文德,紧随诸葛长风之后,快步冲入庙内。吕文德看着他们的背影,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并未阻拦。
庙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尘土味,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照亮了庙内的景象。
只见庙中央的一根残破石柱上,赵志敬被反手绑着,双臂被绳索紧紧缠绕,手腕处的皮肉已被勒得通红,深深嵌入肌理。
他的头散乱不堪,沾满了尘土与汗水,脸上满是泪痕,嘴唇干裂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。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,却不见半点明显的外伤。
而站在赵志敬面前的,正是一身男装的张凝华。
张凝华身着一袭墨色锦袍,腰束玉带,长用玉冠束起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清丽的面容。虽身着男装,却依旧难掩其女子的娇柔与妩媚,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气与贵气。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脖颈处的衣襟,呼吸也略显急促,似乎是之前用刑耗费了不少力气。
听到脚步声,张凝华缓缓转过身,看向尹志平和诸葛长风。她的目光平静,没有丝毫惊讶,显然早已料到他们会来。
“尹道长,诸葛先生,久违了。”
张凝华对着二人拱了拱手,语气平淡,“多谢二位前日手下留情,放我一条生路。这份人情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尹志平的目光落在赵志敬身上,见他虽狼狈不堪,却暂无性命之忧,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他看向张凝华,语气冰冷:“张舵主,我们放你回去,是为了双方的和平。你为何要抓我师兄?如此行事,未免太过不地道。”
“尹道长误会了。”
张凝华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,“我并非有意为难赵道长,只是有些事情,想要向他打听一二。可这位赵道长,当真是块硬骨头,我拷问了他两个时辰,他愣是一言不,不肯透露半点消息。”
“放屁!”
赵志敬猛地嘶吼起来,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的委屈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你根本就没问我任何问题!从头到尾,你就只会说‘你说不说’,我问你要我说什么,你又不肯说,就让我自己想!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啊!”
他说着,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,混合着脸上的汗水与尘土,显得更加狼狈:“我算看明白了,你就是在故意整我,有意思吗?”
尹志平和诸葛长风面面相觑,均是一脸茫然。这情形,与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。张凝华口中的“拷问”
,竟然是这样一番光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