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声音哑,“帮一个不算情敌的情敌保清白,哪怕……你根本不知道。”
尹志平看着她红的眼眶,只觉得心口像被堵住了。
“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。”
凌飞燕忽然苦笑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若不是心里装着你,谁愿意为你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?谁愿意看着你为别的女人伤神,还要巴巴地跑前跑后?我那时甚至想,只要能让你开心,哪怕你心里装着小龙女,我守在你身边,看着你好,也就够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:“可现在才知道,我守着的,不过是个幻影。你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尹大哥……”
尹志平站在原地,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。他想辩解,想说“不是这样的”
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只剩下无边的沉默。
绝情谷的风仿佛穿过时空,带着雪莲的清苦,也带着凌飞燕未曾说出口的委屈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“可我还是救了她。”
凌飞燕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,“公孙止如此卑劣,我想着,她是你放在心上的人,即便不能和你在一起,也不能被那个老男人欺负,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做的更加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,笑声里满是荒谬:“到头来,她竟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的存在!你不过是在她被点穴、被蒙眼的情况下,有了那样一场不堪的纠缠!尹大哥,你告诉我,我那时的维护,是不是很可笑?”
“飞燕,我……”
尹志平抬起手,想碰她的肩膀,却被她猛地避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凌飞燕后退一步,拉开两人的距离,眼底的爱意像退潮般散去,只剩下疏离,“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对你表白吗?在客栈里,我对你说‘尹大哥,我心悦你’。那时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满身伤痕,却觉得只要能跟着你,什么苦都能吃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,我真是看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,“你和那些想占我便宜的匪徒、县太爷,又有什么两样?他们是明抢,你是暗骗!你骗走了我的信任,骗走了我的心意,骗得我像个傻子一样,为你维护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!”
尹志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眼前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宁愿她骂他、打他,哪怕拔剑刺他一剑,也比此刻这诛心的话语好受。那种被最信任的人彻底否定的滋味,比任何酷刑都要难熬。
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,只有胸口那片剧烈的疼痛在蔓延,像岩浆流过血管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烫。他想辩解,想嘶吼,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,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不出一点声音。
凌飞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有眷恋,有不甘,有愤怒,最终都沉淀成一片死寂的平静。她弯腰拿起放在墙角的行囊,里面装着她的换洗衣物和那柄陪了她多年的长剑。
“尹大哥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她说完,转身便往门外走。
尹志平猛地回神,看着那抹即将消失的红影,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。凌飞燕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,唯一一个不受剧情裹挟、纯粹因他本人而动心的女子。他多想抓住她的手,告诉她他后悔了,告诉她他不能没有她。
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,尹志平的手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——可指尖前一寸,他还是停住了。他看到她眼底那决绝的光芒,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已无法挽回。
爱之深,责之切。正因为她爱惨了他,才无法容忍他的背叛。
木门“砰”
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尹志平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掌心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片冰凉的风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晨光依旧明亮,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骤然升起的黑暗。他忽然想起系统的警告,想起方才院门外凌飞燕的那声叹息。原来系统从不是唯一的枷锁,命运的轨迹早已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稍有偏离,便会扯出无法承受的裂痕。
凌飞燕的离开,便是他试图挣脱剧情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