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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仙峰,南麓灵田。
秋风依旧温柔,青禾层层翻浪,满山绿意澄澈,不染半分外界浊气。
阿禾蹲在田垄间,指尖轻轻抚过饱满的灵禾穗子。
方才心底那层化不开的虚妄寒霜,早已被周朴朴实坦荡的话语涤荡干净。
他不再纠结大道高低,不再迷茫坚守是否无用。
道在本心,不在人言。
守土护生,便是正道。
少年眉眼沉静,眼底澄澈通透,指尖拂过禾叶的触感温润真切,带着泥土与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。
鼻尖是灵禾成熟的清甜,耳畔是风吹禾浪的簌簌轻响,掌心是踏实厚重的土地温度。
这是凌霄云海永远没有的烟火安稳,是万千正统修士永远看不懂的真心大道。
“慢点弄,别慌。”
周朴坐在田埂上,叼着一根青草,姿态散漫松弛,一口地道的北地口音,粗粝又踏实。
“咱庄稼人修道,图的不是虚名,不是排位。图的是心里踏实,夜里睡得安稳。”
“外头那些凌霄神仙,整天争名夺利、嘴上讲道义、私下藏私心,那都是虚的。”
“实打实护得住山、养得活草木、救得了活人,这才叫局气,这才叫真道。”
阿禾轻轻点头,指尖理顺一株歪斜的灵禾,声音清浅笃定:“师叔,我明白了。虚名谤言,乱不了本心。”
“明白就中。”
周朴咧嘴一笑,爽朗坦荡,“管旁人瞎逼逼啥,咱守好咱的田,炼好咱的丹,护好咱的山,比啥都强。”
烟火俚语,无半分仙门玄妙,却道尽世间至理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淡的破空风息,掠过归仙峰护山大阵外围。
不是敌袭。
是漫天流转的流言灵光,是外界铺天盖地的诋毁意念,层层叠叠,笼罩在整座归仙峰的云海之外。
无形无质,却重逾千山。
满山灵禾,骤然轻轻一颤。
山间清风,瞬间微凉几分。
阿禾指尖的灵禾,叶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灰白霜气,转瞬即逝。
少年眉心微蹙,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微凉。
说不清缘由,无半分术法预警,只觉得天地间,多了无数细碎的恶意、鄙夷、猜忌。
像无数蚊虫,隔山嗡鸣,扰人心神。
“来了。”
一道苍老平和的声音,自主峰遥遥传来。
苏怀安立在丹器堂门前,白临风,目光望向千里之外的凌霄方向,眼底无怒无嗔,只剩通透的漠然。
他三千年道心,早已提前窥见这一场无血杀局。
人心之霜,终究还是来了。
不用刀兵屠山,不用术法灭宗。
一纸谤书,万千流言,便足以让一座济世宗门,沦为三界公敌。
“道长,外头这是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