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药修双目圆睁,失声喊道:“霸道!凌霄竟要强行毁阵杀人!罔顾万古法理!”
锈剑少年脚步一踏,身形欲冲,锈剑已然半寸出鞘,刺耳的剑鸣撕裂山风!
可下一瞬,峰顶那道素雅的身影,轻轻抬手。
不御术,不凝气,不抗衡。
林墨依旧立在白玉石台之上,身姿挺拔如松,眼底澄澈无波,无半分杀伐怒意。
他只是微微俯身,再次伸手,轻轻揉了揉胖橘毛茸茸的脖颈。
依旧温柔,依旧从容。
风雨倾覆之际,天印杀来之时,他安抚着脚下的生灵,如同安抚这世间所有被世俗误解、被强权欺压的温柔与善良。
胖橘慵懒的眼皮微微抬起,金色的猫瞳扫过破空而来的镇天巨印。
它依旧卧在原地,四爪舒展,懒洋洋伸了个懒腰,浑身绒毛蓬松,没有半分凶兽之威,唯有慵懒恬淡。
可就在猫爪舒展的刹那,整座归仙峰的淡金色阵光,骤然尽数汇聚!
万千灵猫尾羽齐摇,天地间细碎的灵气疯狂涌动,原本温润柔和的光幕,瞬间凝实如万古神玉。
没有炸裂的攻势,没有狂暴的反击。
只一声轻柔到极致的嗡鸣,荡彻山川。
轰隆——!
凌霄镇天印,狠狠撞在阵光之上。
预想中的山崩地裂、阵破人亡没有出现。
那足以镇压一品宗门的无上道印,触碰到猫仙阵光的瞬间,如同冰雪遇暖阳,青烟遇清风,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、瓦解、消散。
不过瞬息,万丈镇天印,彻底化为虚无。
虚空干干净净,连一丝道气残留都未曾留下。
沈清寒全力一击,尽数落空。
全力凝聚的道力反噬其身!
噗——
一口清亮的仙血,从沈清寒唇角喷涌而出,洒落在洁白的云袍之上,刺目惊心。
他身形剧烈一晃,后退三步,踏碎三片虚空云絮,一身千年苦修的凌霄道基,赫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道心崩,道基损。
一朝破防,万年修为受损。
两名随行巡察使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半步,欲要护主,可抬头望见那片亘古不破的阵光,脚步生生僵住,眼底满是无力与茫然。
他们无能为力。
在真正的上古真道面前,凌霄正统的所有术法、所有权柄、所有审判,皆为虚妄。
林墨抬眸,目光越过漫天云海,落在面色惨白的沈清寒身上。
他的声音不高,轻柔平淡,穿透呼啸山风,穿透凝滞虚空,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仙盟执万年权柄,定万世正邪。”
“可你们从未懂过,道统从来不是权力写的,不是名分定的。”
“是山河守的,是善心撑的,是万古岁月,一点点温柔渡来的。”
一句话,轻描淡写,却字字诛心,句句破妄。
沈清寒抬手抹去唇角血迹,指尖沾染的血色,让他眼底的偏执愈疯狂。
他输了术法,输了法理,输了道心,可他依旧不肯认输。
“巧言令色!”
他冷声厉喝,声音嘶哑扭曲,“区区上古残阵,不过是妖邪余孽作祟!假以虚妄道韵,蛊惑人心,混淆三界!今日纵使阵威暂盛,你喵仙宗收容妖族异类,违逆仙盟秩序,罪名不改,正邪不变!”
他输得起修为,输不起仙盟的脸面,输不起万年正统的根基。
哪怕明知是真道,也要一口咬死是邪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