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,万法仙盟主殿。
白玉铺地,光洁如镜,倒映着满堂白袍长老冰冷肃穆的面容。
殿内无烟火,无温气,无人情,万古长存的,只有权术沉淀的凉薄,和道统裹挟的阴鸷。
虚空悬着一面水镜,实时映出归仙峰的景象。
灵田青翠,丹火温煦,人心安稳,山岳静好。
可这幅安稳,落在端坐主位的白座长老眼中,没有平和,只有刺骨的可怖。
他枯瘦的指尖,轻轻叩着白玉扶手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三声轻响,极轻,极缓,几乎淹没在殿内的死寂里。
可这三声轻叩,却是压在整座仙盟大殿之上,最沉重的杀机。
二十年了。
这是他不变的习惯。
局势越稳,他越冷静。
对手越沉,他下手越狠。
越静,越杀。
他苍老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,像风沙磨过千年青石,冷得没有一丝人间温度:
“三日蛰伏,敛尽所有锋芒,不露半分破绽。”
“林墨此子的心性隐忍,格局城府,远万古以来所有年少修士。”
阶下,青袍长老上前一步,眉宇间满是根深蒂固的正统偏执,语气急切,带着难以压制的杀意:
“长老!此子狡诈隐忍,借异类立宗,蛊惑天下散修妖修,公然动摇仙盟万年道统根基!依我之见,无需等待大典,即刻兵围剿,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!”
话音落下,殿内数名长老纷纷颔附和,眼底杀念汹涌,戾气翻涌。
仙盟执掌落霞界秩序万年,早已固化了唯一的规则。
顺仙盟者,便是正道。
逆仙盟者,皆是异端。
归仙峰与世无争、本心立道,不依附、不盲从、不妥协,在他们眼中,便是最猖狂的叛逆,最该死的罪孽。
白座长老微微抬眸,眼尾褶皱层层堆叠,浑浊的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鸷城府,轻轻摇头。
一字一句,慢而刺骨,句句诛心:
“急,是最廉价的败笔。”
短短七字,瞬间压下满堂躁动。
殿内骤然死寂,无人再敢多言。
他抬手指向水镜之中,白衣静立山巅的林墨,语气平淡,却藏着万古权谋:
“此刻出手,他势弱,我势强。”
“天下修士只会诟病仙盟恃强凌弱,容不得新生善道,容不得异见本心。”
“我们赢的,不过一座小小的归仙峰。”
“输掉的,是万古民心,是三界信服,得不偿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