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堂猫武士团阵营,最为凛冽。
玄夜抱刀立在阵前,少年脊背挺直,黑衣猎猎,腰间长刀敛尽锋芒。他是江湖浪子,无宗门羁绊,无世俗枷锁,见惯了阴私诡诈,看透了名门伪善。
可今日,他心甘情愿驻足归仙峰。
不为气运,不为修为,只为两个字——局气。
北域长大的少年,骨子里刻着最质朴的善恶公道。仙盟以权压人,以术欺世;喵仙宗以心待人,以道渡人。孰正孰邪,一目了然。
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纹路,这是他思考时改不掉的习惯。刀身常年被掌心汗液浸润,纹路光滑温润,陪他闯过北域风雪,斩过山林邪祟,如今,要陪他镇守新生正道。
战堂修士列队肃立,人人眼底有光。
阵上空,玄黑御猫展翅盘旋,漆黑羽翼遮过细碎天光,锐利的竖瞳扫视四方,气场凛然,镇锁八方邪祟气息。
外务堂踏雪无痕队已然整装待发。
一众修士身形轻盈,心性通透,背负宗门嘱托,即将奔赴落霞界四方。他们要清扫仙盟遗留的乱象,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,宣讲正道本心,化解世间沉积的戾气。
随行的灵猫身形矫健,步履无声,最擅长隐匿探查,游走山河之间,为宗门打探四方消息,杜绝暗处阴私滋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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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堂落地,宗门成型。
无森严等级,无贵贱之分,无利益纠葛。
所有人,或赎罪,或守道,或感恩,或向心。
看似万众归心,铁板一块。
可林墨眼底的沉静,从未散去半分。
他看得比所有人都通透。
人心归顺,是因为此刻大势所趋,是因为天道昭昭,是因为浩劫余生的惶恐与忏悔。可忏悔会淡,惶恐会消,私心与执念,早已刻入修行界的骨血。
今日俯首向善者,来日未必不会为利反目。
更何况,那隐匿暗处的残盟余孽,从未停歇算计。
千里云海,雾锁层霄。
此处远离归仙峰正道气运笼罩之地,灵气稀薄,阴雾沉沉,与归仙峰的清明盛景,宛若两个天地。
七道残破遁光隐于云层深处,衣袍皆带着仙盟制式纹路,只是破损不堪,染着鏖战留下的黑血,气息萎靡,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与阴毒。
为首之人,名唤楚衍,是仙盟荡妖司的副使,修为臻至半仙,在仙盟体系之中,位高权重。
浩劫当日,他奉命镇守南域边界,抵御域外邪魔,侥幸避开了归仙峰的覆灭之战。也正因远离核心战场,他从未亲眼见过天道反噬、地脉倾覆的盛世崩塌,依旧固守着仙盟万年正统的执念。
在他眼里,凌川不是窃道伪尊,是万古仙主。
灵猫不是护道生灵,是祸世妖邪。
林墨不是正道救世主,是乱界叛贼。
世间黑白,在他心中,从未颠倒,也从未扶正。
楚衍立在云海寒雾之中,指尖死死攥着一枚仙盟鎏金令牌。令牌边角已然碎裂,其上仙盟纹路黯淡无光,可他却攥得指节泛白,掌心青筋暴起。
他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细微习惯,心绪躁动、恨意翻涌之时,便会反复摩挲令牌中央的仙盟印记,一遍又一遍,借以平复癫狂的心绪。
“诸位同门。”
楚衍开口,声音沙哑冰冷,带着云海寒风的刺骨凉意,没有半分情绪起伏,却字字藏刀。
“归仙峰大势初成,民心归附,气运鼎盛。”
身边一名断臂修士咬牙冷哼,语气里满是不甘:“鼎盛?不过是昙花一现!林墨道基破碎,身受重伤,那万千灵猫不过是旁门妖类,何德何能执掌落霞界正统!”
“苏清寒老糊涂了!”
另一人接话,语气满是鄙夷,带着地道的老派仙门嘲讽,“身居两朝元老,临阵倒戈,屈膝侍奉妖物,丢尽了咱们仙盟千年的脸面,真是个拎不清的老东西!”
众人纷纷附和,戾气在云海之中悄然汇聚。
盲从了万年的信念,早已成为他们的立身根本。否定仙盟,便是否定他们毕生修行,否定他们半生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