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:“说得不错。心正,便是正道;心邪,便是邪魔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身披仙袍,若是结党营私、内斗倾轧,便是正道里的邪祟;身属异类,若是守道殉身、一诺千金,便是俗世中的光明。”
一席话,戳破了落霞界千年伪善。
山风回荡,地脉微光应声亮起一瞬,随即又悄然内敛,沉回岩层深处。那缕缠绕在古印纹路间的黑气似被惊扰,微微蜷缩,却依旧如附骨之疽,死死不肯脱离。
林墨看得真切,却没有贸然出手。
此刻他灵力枯竭,道基残破,若是强行催动灵力冲击封印,非但无法根除幽煞,反而会损伤猫仙留下的本源根基,加速黑暗苏醒。
他早已读懂地脉古印的真谛。
这方印,不是杀伐利器,而是镇道之根。它镇压的从来不是黑暗本身,而是众生心中的贪念、妄念、杂念。
西门烈赌人心大乱,仙盟赌归仙峰自溃。
那他便逆势而行。
你欲乱我人心,我便固守道心;你欲蚀我地脉,我便稳守山河;你欲断我道统,我便再立千秋。
林墨抬手,掌心那枚残缺的平安佩轻轻震颤,温润的本源微光流淌而出,抚过指尖斑驳的血痂,暖意柔和却坚韧。
这枚玉佩,见证了宗门起落,连通着地脉本源,是归仙峰纯粹道心的载体。
他抬步立于山巅最高处,一字一句,立下誓言,道音穿透夜色,渗入地脉气运,回荡在每一寸山峦之间。
“从此,归仙峰自立道统。”
“不尊仙盟旧规,不逐天下虚名。”
“不以血脉分正邪,不以出身定高低。”
“修士可居,灵猫可栖,善者自来,恶者必拒。”
“守一方山河,护一方生灵,续万古道统,镇千载幽暗。”
誓言落定,整座归仙峰骤然浮起一层青白色光晕,温和厚重,将群山尽数笼罩。
山谷里万千灵猫同时抬首,长尾轻摇,呼噜声汇成浑厚道韵,与地脉古印、宗主道心三重共鸣。主峰、废丹峰、后山禁地,岩壁上纵横的裂痕缓缓弥合,地脉流转愈发顺畅稳固。
归仙峰,自此自成一界,彻底斩断与仙盟的从属羁绊。
不依附,不辩解,不畏惧。
我道自正,何须旁人置喙。
千里之外,万魔渊底。
黑雾翻涌如沸,猩红魔光撕裂天幕,虚空不停震颤,碎石簌簌坠落。
西门烈半跪在黑石王座之上,褴褛黑袍沾满血污,皮肉下骨相嶙峋,模样狼狈不堪。归仙峰那道立道誓言,穿透重重魔障,清晰落入他耳中。
起初是彻骨的阴冷,片刻后,一抹疯狂的笑意爬上他苍白的脸颊。
“自立道统?”
他低声呢喃,嗓音嘶哑破碎,满是嘲讽,“林墨,你倒是狂妄。”
“可你道统越盛,气运越浓,地底的黑暗便长得越快。你今日稳固山河,不过是为他日崩塌积蓄力量。”
“如今你斩断所有牵绊,天下皆敌,孤立无援,我倒要看看,你能撑到几时。”
他指尖轻勾,一缕极细的魔丝飘出魔渊,汇入天地地脉,再度朝着归仙峰而去。
万年布局,他有的是耐心。
他要等,等黑暗彻底苏醒,等仙盟大举来攻,等林墨亲手搭建的一切轰然倒塌。他要看着这位浪子宗主,一步步走入绝境,尝尽孤立无援的苦楚。
这,才是他谋划已久的复仇。
魔风呼啸,卷走低语,无尽的怨毒与偏执,盘踞在深渊之下,静待时机。
落霞界中央,仙盟主城大殿。
白玉长阶冰冷刺骨,殿内争执不休,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荡妖使一身银白道袍,肩头还留着猫尾盘桓大阵灼烧的痕迹,面容冷硬如寒铁。先前白发长老一番话,戳破众人私心,堵得强硬派哑口无言,颜面尽失。
可千年固化的格局,从来不会因为几句真话就轻易改变。
白发长老指尖捻着玉珠,江南软糯的语调依旧平缓,话语却字字见血:“仙盟立世,本为镇魔护生。如今魔渊祸患未除,万古黑暗潜藏地底,诸位不思共御外敌,反倒针对守道之人,就不怕寒了天下修士的心?”
大殿之内一片死寂。
众人心中都知此言不虚,却无人愿意应声。真话伤利,真话破局,他们舍不得手中的权位,放不下固守千年的傲慢。
荡妖使压下心头怒火,厉声反驳:“长老分明偏袒妖邪!落霞界宗门体系千年有序,归仙峰私立门庭,便是僭越!今日不除,日后必成大祸!”
“僭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