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那一年。
记得那场仗打完,边境军营里,到处都是哭声。
记得那些女人,抱着孩子的,背着包袱的,在军营外等了一天又一天。
等来的,是一封封阵亡通知。
她抬起头,看向王爷。
王爷也在看她。
两人目光相碰,王爷微微点头。
孟珍知道,该她说话了。
她往前一步,跪下,“民妇有话说。”
王爷抬手,“说。”
孟珍抬起头,“民妇丈夫,就是那场仗活下来的人之一。”
堂里有人低语。
“他回来后,疯了。”
“整天说胡话,说他们被人卖了,说有人故意不派援军。”
“说那些军报,根本没送到朝廷。”
孟珍说着,声音开始颤,“民妇不信。民妇觉得他是吓坏了,脑子不清楚。”
“直到去年,他死了。”
“死之前,他拉着民妇的手,说了一件事。”
孟珍停下来,看着王爷。
王爷等着。
“他说,当年在军营,他亲眼看见一个人,把军报烧了。”
“那人,穿着官服。”
“他说,他记得那人的脸。”
孟珍说完,堂里鸦雀无声。
御史站起来,“孟氏,你说你丈夫看见有人烧军报,可有人证物证?”
孟珍摇头,“没有。丈夫死后,民妇找过当年一起活下来的兄弟,都死了。”
“一个都没剩下?”
“一个都没剩下。”
御史皱眉,“那你凭什么说,你丈夫说的是真话?”
孟珍抬起头,“因为民妇知道,那些军报,是谁烧的。”
堂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