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,眼睛没看她,在看窗外。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但她知道,他是认真的。
她摸了摸脖子,那儿有道疤,是三年前留下的。差一点,她就真死了。
这次呢?
她不知道。
天黑透时,孟珍从将军府后门溜出去。
她没走大路,专挑小巷。有些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过,墙根长满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她走得很快,几乎没出声音。
御史府后门有个人在等她。
是白天那个千户。
“大人在地下。”
千户推开门,示意她进去。
孟珍跟在他身后,穿过一条又长又暗的走廊。走廊尽头是道铁门,门后是个地窖,点着几盏油灯。
御史坐在桌后,桌上摊着那幅画。
“认得吗?”
他指着画问。
孟珍走近看。
槐树,院子,女子。
她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这是我三年前住过的地方。”
她说,“在天机阁的时候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孟珍指着树杈,“那儿有个鸟窝,我爬上去掏过蛋。后来摔下来,胳膊折了,躺了半个月。”
御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画是今天截到的。”
他说,“和那些抄件在一起。”
孟珍没说话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那个内鬼,不只偷情报,还知道她的过去。知道得这么细,连住哪儿、院子里有什么都清楚。
“你怕了?”
御史问。
“有点。”
孟珍老实说,“但怕也没用。”
“倒是实话。”
御史把画收起来,“叫你过来,是想让你认个人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铁门开了,两个锦衣卫押着个人进来。
那人穿着王府侍从的衣裳,低着头,头散乱。锦衣卫把他按跪在地上,他才抬起头。
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长相普通,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那种。
孟珍不认识他。
“抬头。”
御史说。
侍从慢慢抬起头,眼睛看向孟珍。
那一瞬间,孟珍看见他眼里闪过什么东西,不是恐惧,不是怨恨,倒像……解脱?
“认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