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,”
他的语气松了一点,“天机阁可以帮你清除幕僚长。你在这王府里如履薄冰,那个人是你最大的障碍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我们还可以帮你离开金陵。去哪里,你定。”
孟珍低下头,看着桌面。
那枚令牌还在那里,铜色,月光落上去,有点冷。
离开金陵。
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停留了一下,没有感到期待,也没有感到动摇,只是平静地确认了一件事:这是一个饵,放得很精准,放在她最需要的那个位置。
王先生是个聪明人,他做过功课,把她的处境摸得很清楚。
这才是她真正需要防的地方。
“王先生,”
她抬起眼睛,“密诏这种东西,王爷若是压着,不会放在能让人随便看见的地方。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他不紧不慢,“但大夫替人诊病,有大夫的便利。”
孟珍把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一转,没说出口。
她听出来了:他的意思是,趁着为王爷诊治的间隙。书房,密室,或者王爷不防备的时候,随手翻阅,偶然所见。
用医者的身份做掩护。
把她这个人,变成一把钥匙。
“你们要密诏做什么。”
她问,声音很平,不带质问的锋芒,就是问,像在确认一个药方的剂量。
王先生微微一笑,“纠正一个延续了十年的错误。”
孟珍看着他那个笑,在那个笑里找她想看的东西。
笑容里有一种她说不准的颜色,不是虚伪,倒更像是某种真实的执念,被压了很多年,今晚借着月色,往外透了一点点光。
纠正一个延续了十年的错误。
十年。
她心里有个声音说,这句话不像是台词,太重了,台词不会这么重。
但重,不代表没有问题。
“王先生,”
她说,“我需要想一想。”
“当然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枚令牌重新收进袖口,动作没有丝毫勉强,“孟大夫是聪明人,不需要我催。”
他走向窗口,停了一下,背对着她,“不过有一件事,孟大夫应该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