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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九章 孟珍的回答（第2页）

孟珍把那张纸折起来，压在枕头底下，吹灭了灯。

黑暗里，她睁着眼，把明天要做的事，一条一条排清楚。

第二天一早，轮到太医署月末对诊。

所谓对诊，是各房医官把近一个月的诊案汇到一处，相互核验，也相互看，看有没有用药出入，看有没有隐漏的病情，说白了，就是集体把脉问底。

孟珍来得不早不晚，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，把自己这个月的诊案往桌上一搁，眼睛开始不动声色地扫人。

姓沈的。

医正沈怀远她见过，五十出头，须半白，说话慢，不爱多事，这一个月跟她打交道不过三次，每次都是公事公办，问完就走，看不出什么。

御医里头姓沈的叫沈彦，三十多岁，长得斯文，上个月刚接了一桩贵人的诊案，最近走路都带点飘，不像是会去蹚幕僚长这潭水的人。

供奉里有个新来的，孟珍只见过一面，姓沈，名字没听清，负责整理药库，每天低着头来低着头走，存在感极低。

就这三个，暂时值得留意的，就这三个。

孟珍把这个判断压下去，没动表情，低头翻自己的诊案。

对诊开始，医正沈怀远主持，逐一念名字，被点到的人站起来说诊案要点，其余人可以问。

轮到孟珍，她站起来，把这个月几个棘手的案子简要说了，说到第三个，她顺口多提了一句，“这例用的是沈家针法里的解郁推穴，效果稳，但需要对方穴位记准，有哪位沈大夫在这方面更熟，日后若有类似的案子，还请多指教。”

话说得很平，客气，像是在问行家经验。

但她眼角在扫。

沈怀远点点头，很自然地接了一句，“沈家针法不算难，你现在用得已经不差了。”

沈彦没动静，在翻自己的册子。

药库那个供奉，手上停了一下。

就那么一下，极轻，然后重新低下头，继续看手里的东西。

孟珍收回目光，“多谢医正。”

重新坐下。

心里那条线，轻轻绷了一下。

对诊结束，众人散开，孟珍去取药册，经过药库门口，慢了两步。

供奉正在里头整理架子，背对着门，把一排药瓶挪来挪去。

孟珍站在门口，“沈供奉，上个月备的乌梅还有几包？”

那人转过身。

三十岁不到，脸很普通，眼睛也普通，就是那种在人堆里转一圈就找不回来的长相。

“还剩五包，孟大夫要用？”

“不急，先记着。”

孟珍点头，“倒是上个月有一批甘草，我用的时候觉得产地不对，不知道是哪里进的货。”

这是随口一问，问题本身没什么要紧。

要紧的是他怎么接。

供奉的眼睛动了一下，“是北路进的，这批货确实比往年干，孟大夫眼力好。”

语气平，没有停顿，没有多余的回应，答完就重新转身去整理架子。

太平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