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又晃了一下。
孟珍看着那盏灯,感觉今晚听到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块石头,一块一块地压下来,压在同一个地方,还没有碎,但已经开始沉。
太医署。
她来太医署,是因为钱有福,是因为那张方子,是因为一条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的线。
但现在,这条线,又多了一头。
“王爷,”
她把目光从那盏灯上收回来,“您让我查这个人?”
“不,”
王爷的声音很平,“朕让你保护你自己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“你现在已经在那个人的眼皮子底下,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不查,也已经晚了。”
孟珍沉默了。
外头夜风过了一阵,把廊外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,光线透过窗缝漏进来,一明一暗,落在地砖上。
她把今晚从百草堂出来时在脑子里排过的那三条线,重新拎出来,加上刚才王爷说的这些,重新排了一遍。
棋盘,比她以为的还要大。
她站在这上面,不是没有落脚的地方,但每一步,都已经有人替她算过了后手。
这不是她想要的局面。
“王爷,”
她开口,声音稳,“我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名字,太医署里那个人的名字,或者足以让我确认他身份的线索,我自己来验。”
王爷没有立刻答,把那卷密函又翻了翻,最后抬起眼,“给你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?”
“够你往下查的那一半。”
孟珍盯着他看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外头更漏滴了一声,夜还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