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知道,而且知道的不比这卷密函少。
“王爷,”
她的声音放平,每个字都压得稳,“我想要的,从来不复杂。我要活着,要看清我脚下这块地是实的还是虚的,要在有人举刀之前先把那只手看清楚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我不要位置,不要筹码,也不打算替任何人做棋子,包括您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很轻,但一字一字都落地有声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王爷拿着那卷密函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,但孟珍看不真切。
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“你不怕说错话?”
“我怕,”
她答得很快,“但说错的代价,我估算过了,比说一半留一半的代价小。”
王爷忽然笑了一下,不是那种带着上位者审视意味的笑,而是像一个久未被人这样回答过的人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他把密函重新收起来,重新坐回床榻边沿,“那朕再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孟珍等着。
“委托天机阁盯幕僚长的,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,而且这两个人,彼此都不知道对方也在盯着同一个目标。”
孟珍没有动,但她感觉到脑子里某条线,绷了一下。
两个人。
方向相同,互相不知情,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幕僚长手里的东西,不止一种,不止一条线,分别被两个方向的人盯上了。
而天机阁,拿了两份钱,做着同一件事,等着看哪边先出手。
“王爷是其中一个?”
这一句话,她出口之前停了半秒,问出来之后,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算不算一次冒险。
王爷没有生气,也没有否认,“孟大夫,”
他抬起头,“你今晚能在我这里站着说话,就已经说明了答案。”
孟珍把这句话压下去,消化了一遍。
不是承认,但也不是否认。
他想让她自己把这条线串起来,但又不肯给她一个明确的把柄。
很稳。
“那另一个人呢?”
“这个,”
王爷重新端起茶盏,“就是朕召你来的第二件事。”
他喝了一口,把茶盏轻轻搁回去,“另一个人,就在太医署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