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珍把这句话记下来,心里有个东西松动了一下,这人用的思路,和她追药理链的方式,有点像,都是从反向入手,从漏的地方找正的东西。
但她没说这个。
“那我先去城南,”
她把册子压进药箱,“有进展随时可以找我,反过来也一样。”
穆恒没有立刻答,顿了一拍,“城南那边封区之后,人进出受限,你的药材补给,走哪条渠道?”
她侧头,“走东侧粮道,有王府的令牌,能过。”
“嗯,”
他低了一下眼,“那条道三天前有一批外来货物经过,押货的人走完就消失了,不是本地口音,我在查。”
孟珍的手在药箱上停了一下。
外来货物。
三天前。
她把自己推算过的那个时间节点在心里对了一对,醉麻草要提前布置,三天前运货,时间压得很紧,但够用。
“是什么货?”
“药材。”
穆恒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孟珍感觉到他在看她,是那种在等反应的看法,不强,但很稳。
她没让自己的表情走。
只是把视线落在远处,装作在想别的,“查出产地了吗?”
“正在查。”
“嗯,”
她说,“查出来告诉我一声,我对药材的气味比较熟,也许能帮得上。”
穆恒没有立刻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是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去,往前看,“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,各走各的方向。
孟珍走出大约二十步,没有回头,但把今天晚上这段对话在心里完整复了一遍。
穆恒已经在查那批货了。
他查的方向,正在往醉麻草那条线靠,度不慢,比她预计的快。
这个人是盟友,但不是工具,是真正会自己找线头、自己往里追的那种人。
她把手里那份人口流动册子的分量压了压。
如果他先查到摊主的下落,他会怎么用那条线?
如果她先找到摊主,要不要告诉穆恒?
时间在流,城南还封着,夜风里槐树的气息淡了,换成了一点潮湿的水汽。
孟珍把步子加快一点,没有答案,但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。
先找人。
其他的,边走边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