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,对小桂说,“你留在这里,继续给病人用退烧的药,症状控制住,别让人在街上乱跑。”
小桂皱眉,“你呢?”
“我去找那个摊主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?”
“带阿述。”
小桂想拦,但孟珍已经往巷子口方向走了,步子不重,衣袂带了一点晨风,从那两个王府的人眼前走过去,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留。
那两人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快步跟上来,“孟大夫,您去哪儿——”
“查疫情的源头,这不是我该做的事吗?”
她头也没回,“你们不是说要配合调度?配合就跟上来,别掉队。”
那人哽了一下,没说出话来。
她已经转过巷子口。
歪脖子槐树下,摊位的架子还搭着,炉子是熄灭的,锅铲搁在铁架上,没有收拾过的痕迹,走得很急,或者说,走得很突然。
孟珍站在摊子前蹲下来,把地上那圈炉灰拨了拨,找到半块没烧尽的木炭,拿起来翻到背面,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阿述在旁边,没问,只是看她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,声音压低,“炭里掺了东西,烧的时候会慢慢散出来,吃了饼的人会先胃不适,再热,但不会死,作也不会太久,退了热就好,算不上真正的疫病。”
阿述脸色变了变,“那——”
“有人要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像疫情的东西。”
她的眼神在街口那边停了一下,后面跟来的人还在,离她们大约二十步远,“不是要死人,是要有理由封城南。”
这件事摊开来,就这么清晰,清晰得让人有点冷。
设这个局的人,手段不算高明,但胆子不小,而且动手的时间,刚刚好。
刚好是在她见完王爷之后,刚好是三日限期里的第一天清晨。
对方比她想的更急。
这反而让她心里松了一点,很微妙,很细,只一线,但那一线就够用了。
急的人,容易走错。
她把视线从街口收回来,对阿述说,“药方我来写,照着去配,今天之内把城南这一片的病人都压住,不能让人真的以为这是疫情。”
阿述接过她递来的纸,点了头,转身走。
风从街道那头刮过来,把槐树的枝条压了一压,又弹回去。
孟珍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,把周围都扫了一眼,店面、巷口、屋顶。
屋顶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知道,不见得真的没有。
她把视线收回来,拿出纸,开始写下一张药方,笔画很稳,一点没乱。
心跳还是那个频率,慢,稳,一下一下。
还有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