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年前。”
“那会儿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“那会儿金陵城还不是这副模样。”
孟珍没接。
老将军自顾自说下去,“现在的太医署,范御医说了算,范御医背后站着谁,你应该清楚。”
孟珍,“各路大人后面都有靠山,这再寻常不过。”
“寻常。”
老将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气里有什么东西,说不清是嘲还是叹,“都寻常,就什么都别想了。”
孟珍抬起眼,看他。
老将军的手搭在膝上,枯瘦,但关节大,是常年握刀的手。
“你在太医署六年,见过几个像你这样的大夫?”
他问。
孟珍,“不多。”
“我见过的更少,”
老将军说,“当年边境那批军医,手好脚好的时候能拼一拼,等朝里的手伸过来,一个个都倒了。”
孟珍心跳顿了一下。
她没动,手里的茶杯没有动,眼神没有动。
但她把这句话嚼了一遍。
“边境……”
她放轻声音,“老将军说的是哪一年的事?”
“你还年轻,那时候你八成还没出来。”
老将军闭了一下眼,“二十年前,北境和戎人打过一仗,不是什么大仗,但死的人不少,有意思的是,死的最多的不是上阵的兵,是后营。”
孟珍的手指稍稍收紧,茶杯没出声。
“后营被烧了?”
她问,声音平稳,像是随口一问。
“不止,”
老将军睁开眼,鹰眼里有什么东西发沉,“有人动过粮草,有人提前撤了,后营的军医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“名册上死了七个,但我后来查,其中有两个,死无对证。”
孟珍心里有什么东西,像石头落水,沉下去。
两个死无对证。
她没开口问,等他继续。
老将军却没再往下说,把话头收了回来,“说远了,那都是陈年旧事。”
孟珍放下茶杯,“旧事不一定烂,有时候越放越烫手。”
老将军斜眼看她,“哟,你这话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