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走?”
孟珍问。
陆沧点头,喉咙滚动一下,没出声。
他怀里抱着个旧木匣,用麻绳捆得结实,指头无意识抠着绳结,越抠越紧。
图木挤过来,想拍他肩膀,手在半空停住,又放下。
“沧啊,撑不住就吱声。”
图木嗓子发干。
陆沧扯了下嘴角,比哭还难看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孟珍瞥了眼木匣。
那里面是古代星图残片,他翻烂了才拼出虚无海路径。
可这玩意儿邪门,看多了人容易疯。
她昨天试探过,陆沧眼神浑浊,答非所问。
现在他强撑着,眼神却飘忽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孟珍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状态,上路就是赌命。
可没他匣子里的东西,路走一半就得塌。
驼铃响了。
孟珍翻身上鞍,动作干脆。
“出发!”
她喝了一声,压过风声。
驼队动起来,铁蹄踏地,闷雷似的滚过山谷。
留守的人跟着挪动,送到界碑处。
马秀兰突然追了两步,木杖差点脱手。
“珍丫头!”
她喊,“记住喽,山谷根不能断!”
孟珍勒住缰绳,回头。
老人脸皱成一团,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,可背挺得笔直。
“好。”
她应了,没多话。
楚莱弟终于冲出来,把烤红薯奋力扔向驼队。
孟珍扬手接住,热乎乎的。
她没吃,塞进鞍袋。
楚莱弟咧嘴笑,又哭丧脸,挥手挥得像抽风。
图木站在最前头,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吼了句:“替我揍翻那帮玩意儿!”
孟珍没应,目光扫过人群。
乌合斯、贺兰鸣都在,连几个总闹事的老人也来了。
他们沉默着,像山谷的石头。
孟珍知道,这些人的家眷埋在谷里,根扎得比谁都深。
她一抖缰绳,驼队加速。
风卷起沙尘,迷了眼。
身后送行声被风扯碎,渐渐听不清了。
界碑消失在尘雾里。
前头路陡然开阔,却灰蒙蒙一片,像蒙了层脏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