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暗,只点一盏油灯。
灯芯挑得短,火光跳跳的,照不清人脸。老头倒两碗水,推一碗过来:“没茶,将就喝。”
萧琰没动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
“谁的人也不是。”
老头坐下,“旧党杀了我儿子,新党把我女儿送进宫里当棋子。我帮你们,因为你们能让他们都疼。”
话直白,没遮掩。
萧琰盯着他:“你能给我什么?”
“名单。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皱巴巴的,边缘烧焦了,“旧党残余十七人,藏在六部、禁军、甚至宫里。他们联络方式,碰头地点,都在这儿。”
萧琰接过纸,展开看。
字迹潦草,但名字清楚。有几个他认识吗,兵部侍郎赵元启,禁军副统领孙焕,宫里的刘嫔。
“刘嫔?”
“对。”
老头笑,笑声像破风箱,“陛下宠妃,三年前入宫。她哥哥是旧党核心,战败后死了,但她没忘仇。”
油灯“噼啪”
爆了个灯花。
影子在墙上晃,晃得人心烦。
萧琰折起名单: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一个人死。”
老头说,“孙焕。他杀了我儿子,吊在城门上晒了三天。”
“证据?”
“没有证据。”
老头盯着他,“这种事,从来不需要证据。你杀了他,名单归你。不杀,我就烧了它。”
空气凝住。
萧琰没说话。他看着老头眼睛,看见里面烧着的恨,像草原野火,风一吹就能燎原。
“名单我先拿走。”
他站起来,“孙焕的事,我会查。”
“查?”
老头嗤笑,“等您查完,他们早动手了。三日后凯旋大典,禁军值守归孙焕管。您猜,他会让谁靠近陛下?”
萧琰脚步顿住。
掌心疤烫得像烙铁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儿子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孙焕要在凯旋日动手,血洗宫门。”
老头站起来,背挺直了,那股佝偻劲儿没了,“萧将军,您信不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