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琰没说话。
火堆噼啪一声,爆出火星。
寅时,天还没亮。
队伍已经集结完毕。火把照着一张张脸,年轻,疲惫,但眼睛里烧着火。打赢了,气势就起来。现在他们看萧琰,像看神。
萧琰没看他们。
他检查火炮,一门门看过,摸过炮管,确认每一颗螺丝都拧紧。炮队队长跟在他身后,不敢出声。
“路上会颠。”
萧琰说,“绑牢点,别散架。”
“将军放心。”
队长拍胸口,“散了,我脑袋赔你。”
萧琰看他一眼,没接话。
队伍开拔。
马蹄踏进泥里,声音闷,沉。车轮碾过去,留下深深辙印。萧琰骑马走在最前,王忠落后半个马身。两人都没说话。
天边泛出鱼肚白时,他们过了昨天战场。
尸体已经清理过,但血迹还在。暗红色渗进土里,风一吹,腥味卷起来,钻进鼻子。有士兵捂住口鼻,低头快走。
萧琰没停。
他盯着前方,盯着漠北方向。那里天空灰白,云层压得很低,像要塌下来。
第一天,奔袭一百五十里。
中途只歇一次,喂马,喝水,啃干粮。没人抱怨,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——铁木真在前面。杀了他,北方才算平定。
夜里扎营时,斥候回来了。
“他们动了。”
斥候脸上全是汗,“往北又撤了五十里,但……走得慢。拖家带口,老人孩子都在。”
王忠皱眉。“铁木真带百姓走?”
“不是他带。”
斥候喘口气,“是那些部落的人,非要跟着。说草原规矩,大汗走到哪儿,子民跟到哪儿。”
萧琰正在磨刀,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他在收拢人心。”
王忠说,“带着百姓,我们就不能开炮。”
“能。”
萧琰把刀插回鞘里,“但得看准时机。”
王忠还想说什么,萧琰已经站起来。
“明早继续赶路。告诉他们,铁木真在拖延时间,等我们粮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