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时,天已经全黑。
营地里燃起火堆,光跳在疲惫士兵脸上。萧琰坐在火边,烤手。掌心那道疤被火光照着,暗红,扭曲,像条蚯蚓爬进肉里。
王忠端着碗热汤过来,递给他。
“斥候回来了。”
王忠蹲下,声音压得很低,“往北三百里,找到他们营地。人不多,两千左右,全是残兵。”
萧琰接过碗,没喝。
“铁木真呢?”
“在。”
王忠顿了顿,“但……不太对。”
“说。”
“斥候说他整日不出帐篷,只让亲卫送东西进去。营地死气沉沉,有人半夜逃走,被抓回来,当场砍头。”
王忠搓了搓手,“将军,你说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萧琰打断他,“铁木真那种人,死也要死在马背上。”
他放下碗,站起来。
“让炮队休整一夜,明早出。”
“三百里,轻装奔袭也要三天。”
“两天。”
萧琰转身,看进火里,“他只给我们两天时间。”
王忠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铁木真在等。等士气彻底溃散,等手下人跑光,等他变成一个光杆大汗。到那时,再杀他,易如反掌。
但铁木真不会等。
草原枭雄,最懂怎么在绝境里翻盘。两千残兵,够他做很多事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萧琰声音沉进夜色里,“明早寅时拔营,只带三天干粮,轻装。炮队拆开,骡马驮着走。”
“是。”
王忠转身要走,萧琰又叫住他。
“抓几个俘虏,问清楚他们粮草还剩多少。”
“问过了。”
王忠回头,脸上有苦笑,“他们……抢了沿途部落。现在那些部落的人,跟在队伍后面,等着他们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