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营灯火通明。
萧琰站在整备完毕的新军阵前。这些兵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,操练不足三月。有人握矛的手在抖,有人甲胄穿反了还没现。
他挨个走过去,替那个兵把甲片翻过来。
“别紧张。”
萧琰说,“紧张没用。活下来才有用。”
那兵愣住,眼眶红了。
五更天。
云瑶送他出宫门。她没穿龙袍,只披件素色斗篷。手里提着灯,光晕在风里摇晃。
“监国的事,我已安排妥当。”
云瑶声音很轻,“朝中有几个老臣会闹,我压得住。”
萧琰点头。
他其实想说点什么。比如让她别太累,比如天冷记得加衣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。
太像告别。
他不喜欢告别。
“江南桃花开的时候,”
云瑶抬头看他,“你会回来吧?”
“会。”
萧琰答得很干脆,“看桃花。吃你做的糕点。在御花园听你骂那些老顽固。”
云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她赶紧抬手擦,却越擦越多。
“风大。”
她解释。
萧琰没戳破。
他伸手,用指腹抹掉她脸颊上最后一点湿痕。动作很轻,像碰易碎的瓷器。
“等我。”
他说。
“嗯。”
云瑶用力点头,“一定等。”
号角吹响。
萧琰翻身上马。铠甲在晨曦里泛冷光。他勒住缰绳,最后看她一眼。
然后调转马头。
五万新军跟在他身后,脚步声汇成闷雷。城门缓缓关闭,把云瑶和那盏孤灯留在里面。
队伍向北。
沿途城镇萧瑟。百姓躲在家里,从门缝往外看。有人跪在路边磕头,求将军守住北境。
萧琰没停。
他不能停。
第七天,抵达边境前哨。
守军将领叫王忠,五十多岁,脸上有道刀疤。看见萧琰只带五万新军,他脸色变了。
“将军,”
王忠压低声音,“铁木真前锋已经到了三十里外。探子回报,至少有八万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萧琰下马,“你这边还剩多少人?”
“两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