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船员的挑选,我来定,你不插手。”
云瑶没有犹豫,“行。”
萧琰看了她一眼,“就这么答应了?”
“你选的人,不会比我选的差,”
她说,“而且这支队伍最后要听你的,选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,我插手反而麻烦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。
云瑶把那张纸翻过来,从笔架上取了笔,“那就说正题,时间上,我初步设想是明年春末,在雨季前出,你觉得来不来得及?”
萧琰拉过图纸,手指在南边那片空白上点了两下,“来得及,但有几个前置要处理,第一,船坞,现在永昌的那个船坞是近海规格,远洋的船吃水深,进不去,得另起或者扩……”
他开始说话,语气就和从前一样,平,快,没有废话,说的都是实的。
云瑶跟上,两个人把那张纸压在中间,一条一条对,有时候她说,有时候他说,偶尔意见不一,她就问他理由,他答,她听,有道理就改,没道理就说哪里不对,他再想。
陈炳安端了灯进来,没有说话,悄悄把灯挪近,退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门外的廊道里,他停了一下,往里瞥了一眼。
桌上铺着一张图和一叠纸,两个人隔着那堆东西坐着,都低着头,都在看,偶尔说话,声音不大。
陈炳安收回视线,往外走,心里想,这件事大概要成了。
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,就是那个气场,两个人对着一张纸都能把话说到一起去,那还有什么事成不了。
屋里,云瑶在一行字旁边批了一个小圈,抬头问萧琰,“你之前有没有过想法,往南走,看看到底有没有东西?”
萧琰停了一下,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第一次在码头,”
他说,“看见海往南延伸,图纸断了,就想过。”
云瑶把笔搁下,“那你为什么没提?”
他看她一眼,“时机不对。”
这个理由和她憋了三个月没说的理由一模一样。
她低下头,拿起笔,重新在纸上写了一行,写完了也没说什么,只是嘴角有个不明显的弧度,很短,很淡,转眼就没了。
窗外的风把灯焰压了一下,光晃了晃,重新稳住。
那片空白的南海,还是什么都没有,但桌上那叠纸越来越厚,一行一行,开始往里填。